“宋家老二封了将军”
脑海里有什么,嗡的炸开。
想起这些日做的浑事,梁二后背阵阵发凉。
他强忍着扯开嘴角,“就就算宋家老三真的封了将军又怎么样?这宋家老二也不能随便行凶打人啊!”
“瞧我这身上的伤口!就是宋家老二刚打的!”
梁家村几个刺头围过来查看,顿时一个个疑惑不已。
“二哥,你这身上的伤口都是结痂了的,没见添有新伤口啊!”
“是啊,没见新伤口。这”
梁二一愣,“怎么可能?”
他找了处水泡,一照,发现真如他们所说,身上的伤口都是结痂了的,压根就没有新添置的伤口。
想起方才吴玉兰给自己撒的药,他心口阵阵发虚。
这家人
不简单!
心底寒意骤升。
梁二一连着几日,像被抽了魂,整日佝着背,杵在自家田埂上。
风刮过干裂的裂缝,卷起土粒打在他小腿,生疼,他却木然。
梁家村的刺头数次窜唆他去求和,他也只是低着头,一言不发的望着宋家那湿润的田。
直至这日
梁二耳尖一动,脚比脑子快,三步并作两步蹭到坡沿。
只见宋家田头围满人,一个圆盘被摆在田头。
“吴婶子,这是什么东西啊?”
吴玉兰看着做好的筒车,心情颇好,见村民发问,回答道:“这叫筒车,能将水运送至高处。”
她回头,往梁二的方向看了一眼,“某些人不是截了我们的水么,正好,往后咱用这筒车运水灌溉便行!”
梁二听到吴玉兰点自己,心口发紧,他转头看向自家干枯开裂的地,心头烦躁不已。
注意力悄悄放到吴玉兰这边,心中害怕若是吴玉兰这东西真能运水灌溉,他们就真的惨了。
梁家村其他几个刺头,心头也是担忧不已。
“二哥,怎么办?宋家弄了个什么筒车过来,说是能把水运送到高处灌溉啊!”
“这样一来,他们就不用经过我们的田地也浇地了!”
“是啊,这可怎么办?”
梁二心里也发怵,但还是嘴硬道。
“不可能的,水往低处流,亘古不变,凭一架破木头就想逆天?绝不可能!”
梁家村几个刺头一想也是,“你这话倒是,水往低处流,亘古不变,就这一个破东西咋可能能让水流到高处!”
“是啊,这田埂可有两三迈克尔呢!那轮子能爬?”
听到其他人的附和,梁二心里头也放心不少。
“没错,这什么筒车八成是拿来唬我们的,等着我们去低头求饶呢!”
想起这些日子受的憋屈,梁二突然又强硬起来了。
“呸!老子就不信,他们真这么有能耐改变水流的方向!”
“耗!”
梁二从牙缝里挤出这个字,嗓音嘶哑,却带着孤注一掷的狠劲,“他娘的,就耗着!看谁能耗得过谁!”
他眼神直勾勾地盯着那筒车,象是要在木轮上灼出两个洞来。
“筒车?”
不知谁低声嘟囔了一句,声音里满是新奇与怀疑。
村民们顿时像被风吹动的麦浪,乌泱泱地围拢过来,目光在巨大的木轮与竹筒间来回游移。
“就这圆咕隆咚的东西,能把水运到高处?怕不是吹牛吧?”
有人伸手想去摸那被水打磨得发亮的竹筒,指尖刚探出,便被一声冷喝定住。
“别动!”
谢林从人群后走出,袖口卷至肘弯,露出因连日劳作而青筋微凸的小臂。
他眉心紧蹙,声音压得低而冷:“这玩意儿我花了十昼十夜,少一根榫头都转不起来。谁要是手痒,先赔我十两银子!”
那村民讪讪收手,却仍撇嘴:“水往低处流,亘古不变,这木头轮子还能逆天?”
质疑声像苍蝇嗡嗡盘旋,谢林却充耳不闻。他抬手,示意长工们继续垒坝、固槽、调轮,自己则俯身检查每一处榫口,指腹抚过竹筒边缘,神情专注得象在给新生儿把脉。
日头渐渐西斜,霞光把河面染成一条橘红的绸带。
终于,谢林直起腰,长吐一口气,抬袖胡乱抹了把额上汗珠,小跑着来到吴玉兰跟前。
“吴夫人,成了。”
他声音因兴奋而微微发紧,“可要先试水?”
吴玉兰自树荫下起身,裙摆掠过草叶,带起一阵清淡皂角香。
她颔首,眸色沉静却亮:“那就试。”
于是一行人沿着田埂往河边去。
宋知聪牵着赵丽娟,护在她身侧。
村民们前呼后拥,议论声此起彼伏,象风掠过稻叶,哗啦啦全是期待与不信。
梁二混在人群后头,猫着腰,脖子却抻得老长。他目光掠过那两三迈克尔的田埂,又落回筒车低矮的水槽,嘴角勾起一抹轻篾。
“呵,几根破竹子,还想让水爬坡?”
他低声咒骂,却掩不住眼底焦躁,“异想天开!”
“就是,我当是什么了不得的物件,原来就是一个大圆盆。”
梁二听着其他几个刺头的话,心里头安心不少。
他跟着附和,“呵,若是这水真这么容易引到高处,好些旱田都能种稻子了!”
“真真是异想天开!”
“哈哈哈,可不是,逗乐呢这是!”
“这下放心了,这玩意弄不上来水,有得他们求咱们的时候!”
梁二听到这,脑海里出现吴玉兰几人低声下气求自己挖开出水口给他们的画面,嘴角不自觉上扬。
可扬着扬着,他笑容逐渐僵在了脸上。
此时,谢林已抬手示意众人退开,长工们缓缓打开临时水闸。
河水奔涌,冲击木轮。
筒车转动,竹筒舀水,升高,倾倒
清亮的水线被夕阳镀上一层金,稳稳流入高埂渠道,溅起细碎光斑。
人群瞬间安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