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眼人瞅着咕噜都看得出来这不是普通的兽类,不过这世上奇怪之物千千万,多的是没见过的物种,也不必大惊小怪。一般的兽类像咕噜这般模样的,应该都未成年,让其狩猎属实是为难了。但许青冥就是想看一看,这样的异兽,是否与别的兽类不同。
不过许青冥在林中穿梭有一炷香的时间了,竟是连只兔子都没见着,难不成全让咕噜逮了去了?又约莫过了一刻钟,许青冥终于觉察出怪异之处,自打它们进了这林子,除了风吹过树丛的沙沙声,似乎便是死一般的安静,连只鸟叫都没有,这太奇怪,许青冥连忙快马加鞭回到约定的会和之处。
让他意想不到的是,咕噜竟正躺在树下呼呼大睡,压根没把他说的比赛狩猎听在耳朵里。好吧,又来了,不想做的权当没听到。咕噜听到马蹄声便醒了过来,只是没睁开眼睛,等许青冥把他捞进怀里时,才半睁着眼打了个哈欠。
许青冥抱着咕噜快马离开狩猎场:“今日这猎场颇为奇怪,我竟是连只活物都没碰见,鸟叫都没听着一声。”咕噜被他架在怀里偷偷翻白眼,你带着个上古凶兽来狩哪门子猎,自打他们踏进这林子第一步,便全躲起来了。
回到街市的时候,正值日头下山,哪哪都是各家烧菜飘出来的饭香,路边的菜馆子吆喝声不停。咕噜在许青冥怀里挣扎着就想跳下来,许青冥安抚到:“今天先回府,下次再带你出来。这会儿府里饭菜快备好了,回去就能吃了。”咕噜想到那一道道清汤寡水挣扎得更厉害了。
许青冥无奈透露:“府医说不用再忌口了,今日让他们备的都是你爱的肉食。”
某上古凶兽终于安分了下来。
今年的第一场雪下下来的时候,许青冥才惊觉时间竟过得有些快。往年除了外出打仗,在都城的日子他总觉得难以消磨,每日上朝,训兵,研读兵书,时间也是安排得满满当当,却总觉得日子过了很久才到年关。这次胜战归来,竟一晃眼便要过年了,许是因为府里多了个咕噜,热闹了许多。
“咕噜!我刚推起来的雪堆,你怎么又扒拉得到处都是!”秋枝扔了扫帚,扑过去想抓罪魁祸首,咕噜就跟逗傻子似的,让秋枝来回扑了好几下都扑了个空,最后玩累了,没等秋枝抓住便一步窜进了许青冥怀里。
“主子,你就不能管管它,这一天天地净给我们添乱。”
咕噜仰躺在许青冥怀里,摊着肚皮扭了扭身子让许青冥摸,每次它这么朝许青冥撒娇,许青冥便跟个昏君似的纵容它:“它玩累了你们再扫罢,这也还能走人,不碍事。”
“主子,就是因为你老这样,它才越来越无法无天的!”秋枝恨铁不成钢。
春兰一边把先前咕噜扒拉散的雪扫作一堆一边道:“不过咕噜就只给主子抱呢,只愿给我们摸一摸它的脚,连头都不给碰一下,我要是养只小狗狗,只会对着我漏肚皮,我也这么纵容它。”
许青冥怀里的咕噜听着这么一句,一边摊着肚皮眯着眼睛享受着许青冥的抚摸,一边低沉着哼哼了几声。
“知道了知道了,咕噜不是小狗狗,我错了!”
赵管家拿着年货清单过来给许青冥过目,正巧听着他们的对话,笑道:“你们俩一天天的招惹它,你们又不是少爷,别哪天惹恼了一人给你们来一口就老实了。”赵管家今年五十有余,从前便叫许青冥少爷,即便后面府中只剩许青冥一个主子了,也没改口。
许青冥一贯对赵管家办事很放心,简单查阅了两眼便同意了。反倒是咕噜,在他怀里直起身子煞有其事地看起来。许青冥笑它听得懂人说话,连字都看得懂吗?难不成其实它是神仙下凡?咕噜心想莫要诅咒它,谁要当那劳什子的神仙。它突然想起来上一次林场狩猎后,许青冥答应了要带它再出门的,只是后来许青冥休沐结束,天天一堆事要忙,便一直没兑现。
咕噜叼走许青冥手上的年货清单,跑到大门前,前爪拍了拍。许青冥现在已经能快速地领悟它的意思,这是想出门了。自打府里突遭变故,过年对许青冥来说再也不算是个喜庆的节日。以前小的时候,他最喜欢的就是和父母去采购年货,父亲常年征战,并不是每个年节都能在家陪他们过,所以父亲能在家过年的时候,总会多陪陪他们。采购年货这些本来安排下人办的事,也会带着他们一起去做。只是孑然一身后,他便也从未做过了。如今咕噜想出门,突然也挑起了许青冥的兴致。
将军府大门打开,许青冥怀里抱着咕噜,左边跟着拿着清单的赵管家,右边跟着互相挽着手的春兰和秋枝,后边还跟着三个小厮,浩浩荡荡地朝街市走去。
到了热闹的地方,怀里的咕噜便待不动了,不愿老实地被许青冥抱着,许青冥得到它不搞破坏的点头允诺后,便给它放地上了。咕噜就跟着黑闪电似得,一会儿窜这个店铺,一会儿窜那个店铺,看到好吃的便停下来,蹲坐在旁边等许青冥过来付钱。赵管家在旁边啧啧称奇,他平日里和咕噜接触得少,多半是听春兰和秋枝念叨的它多聪明多聪明的。今日一见,果然跟成精似的。
一条街逛完,货也买完了,街尾是一家爆竹店。春兰和秋枝俩人勾着手在许青冥后头嘀嘀咕咕的,推搡来推搡去的不知道在谋划什么,许青冥回头让她们有话便说。秋枝被春兰往前推了一把,她看看许青冥又扭头瞅瞅春兰,最后咬咬嘴唇支支吾吾道:“主子这,这,能买点爆竹吗?”说罢,怕被挨骂,又补了一句:“咕噜应该会喜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