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立轩曾经也是同陈小姐提过青年的,但说辞是处得很好的友人,具体怎么个好法倒是没怎么说过,只知道他们俩幼儿时期便相识,从小一起长大。成年后温立轩进了陈府当护卫,青年却更像个书生,喜欢看书写字。
陈小姐清清嗓子道:“温立轩曾同我说过,你就是个只会看书的穷书生,没点本事却天天嚷嚷着想要高中状元,简直就是毫无自知之明,家里都揭不开锅了,也不愿去学堂当教书先生,每天只会抱着本书就看,生活全靠他接济,就跟个吸血鬼一样。”
青年猛地扭头看向绑在地上的陈小姐:“你以为你说这些东西,就能改变”他话还没说完,身体却仿佛支撑不住般半跪在地上。
看来有用,陈小姐欣喜一瞬继续道:“你以为他多爱你,他不过是把你当成一个免费的泄欲道具罢了。你以为是我给他下药,可他同我说的却是你给他下药呢。上工的日子他住在府里,但他的休沐日都会离府回家,我曾同他表示过许多次,想要去一趟他家,但都被他以家中一贫如洗拒绝了。我既然喜欢他,又怎会嫌弃他穷,便差小厮跟踪他知晓了地址后,打算他某个休沐日偷偷去他家里想给他个惊喜,你猜我看到了什么?”
“这还用猜吗?”隐在一旁的饕餮忍不住说道。
“看到他压着你在床上做那档子事,你们可真野啊,大白天窗户也不关便行苟且之事。我当时完全被吓傻了,竟呆呆站着看了好几分钟才离开,现在想起来都想把自己眼珠子给挖了。我藏不住事也不想藏,第二日温立轩回了府上,我便直接质问他,他怎么和我说的呢?他说啊”
陈小姐说到这里,好似想起什么好笑的事来,自嘲地笑了好一会儿才接着道:“他说,你给他下药了,他此前从来不知你有龙阳之好,只把你当弟弟在照顾,没想到你却存了这些肮脏的心思,他对你毫无防备才会遭了你的道。好笑不好笑,他温立轩多大的能耐啊,我们俩同时给他下药,更好笑的事,我们竟然都信了这鬼话,哈哈哈哈”
陈小姐笑得大声,笑着笑着却陡然抽噎起来,好一会儿之后带着点难过道:“我本不愿再提起这些蠢事来,只是这位公子说你可能还能听到,我便突然想说了。一则我想活下去,二则我不愿你到生命的最后还受着温立轩的蒙骗,以为他对你多么的情真意切一往情深。我被蒙骗的时候恨过你,被你绑起来的时候恨过你,但我现在却没那么恨你了,你只是一个比我还要可怜的可怜人罢了。”
“当然,”顿了片刻,陈小姐突然生气道:“如果你听了这些还是执迷不悟,一心要当给温立轩复仇的利刃,那我会继续恨你,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的,等我下去了,我便找把菜刀追着你们两个砍,让你们谁都投不了胎。”她说得恶狠狠地,说出口的话却有点招笑。
“冥府有菜刀吗?”小嘻问饕餮。
“没有,但是你可以烧一把给她。”
小嘻点头表示自己记下了:“那如果陈小姐真的有什么不测,我会烧给她的。”
“别说了。”青年双手捂住脑袋,痛苦道。他体内躯魄的怨念正在一点点地散掉,可是就在神魂以为自己能够完全占据这具躯体的时候,怨念没了,仅剩的那一丝意识也没了,跟着怨念一起消散的,还有这具身体的魄,魄没了,仅有躯体根本无法承载神魂。
当初青年因为怨念过深,不愿就这样离世,这才让魄在神魂离体后,靠着怨念中的一丝意识支撑新的神魂进入躯体,可如今怨念未结却自行散去,新的神魂和原魄之间还未建立连接,魄便也跟着散掉了。
蒋穹趁此机会驱动灵力从青年体内抽出神魂,这道神魂本就出现分歧,一半意图回到原来的躯魄,此刻的青年已经不是一个好的载体,神魂最终还是被蒋穹收回体内。
青年瞬间倒地彻底变成了一具尸体,混沌等人便接连现身出来,陈小姐惊得张了张嘴,最后到底没有发出声音来,经过这么多事情,突然变出来几个人,好像也没什么好叫的。
小嘻跑过去给陈小姐解绑,陈小姐揉着手站起来看了眼地上的青年,问道:“他死了吗?”
混沌:“死了,很久之前便死了,只不过靠着一丝残念想要找你寻仇,才拖到现在。”
“他在下面能遇到温立轩吗?”
饕餮:“怎么,你不想他们遇上?”
“哼,他们最好能遇上,他最好多抽温立轩几道耳光,千万别心慈手软。”
混沌:“走吧,我们先送你回陈府。”
陈小姐道了谢,跟着混沌他们走到门边,却又站定:“能等一下吗?我想认真看一看这里。”
混沌沉默着点了下头,陈小姐便开始在屋子里四处翻看起来,她先是把地上温立轩写给青年的信全都拾起来放进衣袖里,最后又在书桌里边找到了一个本子,粗略翻了几下后便收了起来一同带走:“好了,走吧。”
饕餮看不明白她想做什么,好奇道:“你这是要做什么,把这些东西拿回去不觉得膈应?”
“温立轩哄人的手段都一样,我那也有许多温立轩写给我的信,我打算把温立轩写给我俩的信一同烧给他,好让他在底下和温立轩对峙的时候也能有个凭据,别到时候又被温立轩三言两句给哄骗了过去,最后还和温立轩约定个来生可不就太惨了。”
“那这个呢。”饕餮指了一下他怀里抱着的那个本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