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汇聚而来的微弱能量,正一丝丝地洗刷着他的肉身,虽然缓慢,但效果却真实不虚。
感官变得更为敏锐,思维愈发清晰,连空气中那令人昏昏欲睡的陈旧气息,似乎也变得生动起来。
他能听到粉笔灰飘落的声音,能听到隔壁教室老师讲课的余音,能听到窗外微风拂过树叶的沙沙声。
甚至能隐约听到
身旁郑婉那略微加快了些许的心跳。
他的指尖,在课桌下无意识地轻轻颤动,遵循着某种大道的轨迹。
一缕极其微弱的、肉眼根本不可见的混沌气流,在他指尖缠绕、生灭。
那是被他初步炼化,提纯出的第一缕,独属于此界此身的——
本源真气。
那缕混沌气流虽细微如发丝,却蕴含着难以言喻的生机与力量。
在他指尖温顺地盘旋,如臂指使。
这便是《太尘经》的霸道之处,化万物尘埃为本源,哪怕在此等末法绝地,亦能夺天地之微末造化,重开修行之路。
然而,就在苏林细心体味这初生真气的玄妙,并引导其缓缓温养最为干涸的经脉时——
叮铃铃铃!
刺耳尖锐的下课铃声毫无征兆地炸响。
沉寂的教室瞬间如同炸开的锅,桌椅拖拽的刺耳声、少年少女们放松的喧哗声、迫不及待冲出教室的脚步声
各种噪音混杂着青春的躁动,浪潮般涌来。
试图将苏林从那种玄而又玄的内视状态中强行拖出。
若是寻常初涉修行者,只怕这一下便要气血翻腾,前功尽弃,甚至可能受到反噬。
但苏林只是眉头微不可察地一蹙。
那缕指尖的真气倏然收回体内,稳稳定在丹田微光之处,如同磐石。
任凭外界喧嚣震天,我自岿然不动。
他缓缓睁开眼,眸底深处,一丝极淡的混沌气息一闪而逝,旋即恢复成古井无波的深邃。
活动了一下手指,感受着体内那细微却真实不虚的暖流,以及身体似乎轻盈了少许的变化。
苏林微微颔首,起步尚可。
他站起身,无视了后排那道几乎要将他背影灼穿的阴狠目光。
也无视了周围同学或好奇或畏惧的打量,径首向教室外走去。
该去寻找一处更适合引气的地方了。
教室人多口杂,气息浑浊,并非久留之地。
“苏林!”
刚走出教室后门,一个声音从旁边传来,带着几分犹豫和关切。
苏林脚步未停,仿佛未曾听见。
一道身影加快几步,挡在了他面前。
是班里一个平时没什么存在感的男生,戴着黑框眼镜,身材微胖,名叫孙小海。
算是前世记忆里,极少数不会跟着赵辰嘲笑他。
偶尔还会偷偷提醒他赵辰要找他麻烦的人。
“苏、苏林,”
孙小海似乎有些紧张,推了推眼镜,压低声音急急道。
“你你刚才惹到赵辰了,我看他脸色难看得很,放学肯定要堵你!
你还是从体育馆那边绕路走吧,那边今天有老师训练”
他的善意显而易见,带着这个年纪特有的、想帮忙又怕惹祸上身的忐忑。
苏林终于停下脚步,目光落在孙小海脸上。
只是平静地看着,却让孙小海后面的话噎在了喉咙里,莫名地感到一阵压力。
仿佛被什么极其威严的存在注视着,连呼吸都下意识地放轻了。
“无妨。”
苏林开口,声音平淡,听不出任何情绪。
说完,他便绕过愣在原地的孙小海,继续向前走去。
孙小海张了张嘴,看着苏林消失在走廊拐角的背影,半晌没回过神来。
刚才苏林看他的眼神好奇怪。
还有那句“无妨”怎么听起来,不像是在强撑面子。
反而像像真的完全没把赵辰放在眼里?
放学时分,夕阳将学校的林荫道染成一片暖金色。
学生们鱼贯而出,喧闹声充斥着校园。
苏林独自一人,走在相对僻静的校道旁,目标是远处那片据说有些年头的小树林。
那里木气稍盛,或许能汇聚稍多一点的灵气。
果然,刚绕过教学楼,前方路口便被五六个人影堵住了去路。
为首的正是赵辰,他靠在一辆炫目的山地车上,双手抱胸,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
旁边那几个跟班,也个个不怀好意地笑着,摩拳擦掌。
“废物,终于舍得出来了?”
赵辰冷笑一声,站首身体,一步步逼近。
腿似乎还有点微瘸,但这更激起了他的凶性。
“上午让你走了狗屎运,还真以为自己能耐了?敢让老子在那么多人面前出丑!”
他走到苏林面前,几乎要贴到脸上,唾沫星子都快喷出来了,语气充满了狠戾:
“现在,给老子跪下!把老子的鞋舔干净!再自己扇十个耳光,说‘辰哥我错了’!不然”
他身后一个跟班极其配合地从旁边花坛里捡起半块板砖。
在手里掂量着,威胁意味十足。
路过的几个学生见状,吓得远远绕开,不敢多看一眼,生怕惹祸上身。
夕阳的光线被赵辰高大的身影挡住,投下一片阴影,将苏林笼罩其中。
苏林终于抬起眼皮,看了他一眼。
那眼神,如同在看一场无聊的闹剧,甚至带着一丝极淡的怜悯!
仿佛在怜悯他的无知,他的渺小,他的自寻死路!
这种眼神彻底激怒了赵辰。
“你他妈还敢用这种眼神看我?!”
赵辰怒吼一声,再也忍不住,猛地伸手就向苏林的衣领抓去。
另一只手己经握拳,准备狠狠砸向那张让他极度不爽的脸!
然而,他的手刚伸到一半。
苏林动了。
快得只留下一道残影。
并非躲闪,而是向前踏了半步,恰好切入赵辰中门大开的瞬间。
然后,在赵辰完全没反应过来之前。
苏林的食指,如同蜻蜓点水般,看似轻飘飘地点在了赵辰的胸口某处。
动作优雅,精准!
甚至没有碰到赵辰的衣服。
但赵辰前冲的势头猛地一滞!
整个人如同瞬间被抽掉了所有的力气,高举的拳头无力垂下,抓向衣领的手也软软滑落。
脸色由暴怒的涨红瞬间变得惨白,额头上渗出细密的冷汗。
瞳孔放大,充满了极致的惊恐和难以置信。
他张着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只有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漏气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