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动作干脆利落,在这样的围困中,他必须先为尹希争取一线呼吸的空隙。
只是不妙的是,围追堵截者也都知道密匙对于齐遥来说并无效用,而尹希才是他们防线的明显突破口。
即便齐遥一次又一次毫不犹豫地将偷袭者撂倒在地,却仍旧只会有更多人影堵住窗前的位置。
狭窄的走廊瞬间成了困兽之地,枪声、喊叫声、金属摩擦声交织成一片。
“换路。”齐遥低声道,声音像刀锋入鞘一样干脆。
尹希目光一转,两人默契地退入那条他们来时的走道,反借着人流的掩护迅速折返。
回头望去,后方那条走廊已被密密麻麻的身影彻底封死——刀光、枪影、能力光芒在狭窄空间交错闪烁,仿佛一堵随时会扑下来的钢铁洪流。
每一次呼吸间,新的敌人就从拐角涌入,踏着同伴的肩膀跃起,眼神里带着嗜血的兴奋。
大多数想要抢夺密匙的人恐怕在先前的关卡也没怎么消磨体力,而在与他们竞速这方面,尹希不甘地发现自己还是会落于下风。
齐遥眯了眯眼,抬手顺势将尹希往怀里一揽,半拖半抱着她奔向面前相对空旷的走廊。
尹希的脚步还没稳住,眼角余光已经注意到那条路安静得不对劲——
她张口想提醒可能有埋伏,可话音还未出口,便看见地面上反光的一抹细线。
那是几乎透明的绊线,像一根蛇信般伏在地板与墙角之间。
越是隐蔽越可能意味着更高的风险。
“齐”她刚喊出一个字,齐遥的靴底已经踩了上去。
细线崩断的瞬间,在一侧墙根的阴影中一抹银光疾射而出——那是一根将近五毫米粗的钢针。
带着寒意与锐啸,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钉进了齐遥的踝骨。
“咔!”
沉闷的响声其实几乎被身后的喧嚣淹没,但尹希甚至感觉自己听见了钢针钉入骨质时摩擦的微声。
灼热与冰冷几乎同时沿着神经攀爬,像一条带着倒刺的蛇钻入骨髓。
齐遥身形一顿,惯性让他险些向前跪去。
但在下一秒,他用长刀快速地一点地面,帮自己重新稳住了平衡。
也顺势将一声未出口的闷哼压进喉咙。
齐遥越发用力地攥紧了手中的刀,像是为了掩盖伤势般加快了脚步。
这种情况下再继续跟人鏖战对于他们来说也太不利了。
尹希匆匆环视四周,再次看到了那扇大开着的熟悉横向自动门。
没时间再多做纠结了,尹希指向那扇结实的门:“去那!”
那是她之前发现金发青年的房间。
二人一前一后闪入其中,原本悬挂于中的绑带仍在,地上也仍旧散落着满地的营养管。
但熟悉的青年却并没有听话回到这里,屋内只剩凌乱的陈设。
但比起担心青年的去向,尹希知道自己有更着急解决的事。
她在门框周边焦急地寻找着让大门再次关闭的开关。
按照正常自动门的道理来说,只要他们从内将房间反锁住他们就至少可以获得喘息之机了。
然而,还没等她找到开关,门口便响起了轻轻的笑声。
“在找这个吗?”
安洁莉卡的身影出现在门外,面上挂着热情而又灿烂的笑。
如果忽略掉她此刻的举动,或许真的会让人相信她此刻的善意。
“你,住手!”,尹希朝着她的方向伸出手,但为时已晚——
安洁莉卡已经按下了门外的封锁按键。
在一切归于沉寂之前,只有安洁莉卡的一句低语从门外传来。
“抱歉,”她的声音轻巧愉悦,说出的话叫人如坠冰窟,“但是再见了。”
大门以极重的力道迅速合上,隔绝了屋外的一切喧嚣——以及,所有退路。
尹希焦急地环顾四周,试图从先前早已翻找过一次的房间里找到任何可能的机关。
墙面上斑驳的铁板、地角处凸起的石块、甚至支架下的阴影,她都不放过。
指尖划过一处可疑的凹槽、一块奇怪的突起却仍旧无事发生。
她猛地跑到房门前,双手用力拍打铁门,敲击声在封闭的空间里闷闷回荡。
“该死,一定有办法出去”她低声咬着牙,额角的发丝因汗湿而贴在皮肤上。
“白子?白子!”尹希用指尖抵着耳边的通讯器,却久久未听闻白子的任何回复。
可恶,这个地方难道还会屏蔽信号吗?
这又不是中学宿舍或者考场。
齐遥靠在一侧的墙边,眼神依旧冷静,像是在衡量时间与局势的消耗。
他的脚踝处渗出的血已经沿着靴口蜿蜒,但他却像没有察觉一样开口:
“既然事已至此,要不要先考虑触发、获得密匙里的力量。”
尹希动作一顿,转过身看向齐遥的掌心。
他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将密匙拿了出来,嗯,那大概就是所谓的密匙。
在尹希的想象中,那会是更类似硬盘或者钥匙一类的物件。
却没想到它会是这个模样。
明明有着宝石的光泽,但它的底端在齐遥的掌心形变甚至印出了他掌心的纹路,看上去更类似胶状的半液态物质。
又像是被半融化的宝石。
这就是可以增进自己的能力,甚至可能改变自己未来道路的宝物吗?
尹希原以为当真获得密匙时她会很激动,但此时此刻,她的视线却不由自主地向下移去。
她的眼底明显闪过一丝担忧,望着齐遥那看上去情况绝对相当不妙的足踝忍不住问道:“你不需要先处理一下伤口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