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远开口:“不是我说丧气话,岑慧的廪生名额空出来一个,多少人盯着,不仅岁考要一等,还必须一等前列,你现在才中间位置,就算还有大半年的时间,要冲上去也难。”
黄之龄道:“冬生,要不你还是别给自己太大压力,先弄个二等,成为增生,再慢慢成为廪生。”
陈冬生笑着道:“计划,大胆点,空出来的这个名额我不去争,其他人就抢走了,后面我就算考到一等前列,也不见得轮得上,试试,就算失败了也没损失。”
见他这么说,几人也不好再说什么了。
当然,他们一致觉得陈冬生根本不可能办到。
月考排在末尾的学生,知道陈冬生搞了学习小组,闻着味来了。
刘显在上月的月考中,名次正好排在陈冬生前面,这次月考,他还往下掉了一名,而陈冬生居然窜到中间去了。
于是,他找到了陈冬生,卖乖耍巧,想添加陈冬生他们的学习小组。
与他走得近的同窗王楚泽知道后,毫不掩饰嫌弃,“你找谁不好怎么找陈冬生,他是个农家子,没权没势,毫无根基,这次不过运气好,下次月考肯定会被打回原形,你添加他们的学习小组,妥妥冤大头,给他们送钱去的。”
“话也不能这么说。”
“这是事实,那些穷学生聚集在一起,搞个好听点的名字叫学习小组,其实就是互相蹭尊经阁的藏书,这些人就爱占小便宜,一无是处。”
王楚泽和王楚文是同族兄弟,家产颇丰,素来瞧不起寒门学子,只和家中富裕的人往来。
王楚泽打心眼地厌恶他们,觉得刘显亲近他们,简直就是自降身份。
刘显却不以为然,笑呵呵道:“家中不缺钱财,他们如果需要,我出点也无所谓,我就想把名次提上去,管他寒门不寒门。”
王楚泽冷哼一声,“你迟早后悔,跟那些穷酸混在一起,别到时候没把名次提上去,反倒沾了一身穷酸气。”
刘显叹了口气,无奈道:“我怎么觉得你特别讨厌他们,难道他们得罪你了?也不对,我们与他们一向井水不犯河水,连话都没说一句,也不存在得罪你。”
王楚泽无语,翻了个白眼,“有时候讨厌一个人是不需要理由的,就是看不顺眼。”
“楚则,咱们俩的名次差不多,我本还想叫你跟我一起去添加他们,看来不用开口了,你肯定不会答应。”
“我是绝对不会和他们搅合在一起。”
刘显不再劝,毕竟,陈冬生都还没答应他呢。
前前后后,刘显找了陈冬生三次,并且提出愿意分享家中藏书,这才让陈冬生松口。
刘显在学习小组尤如发现了新天地,小组里的笔记太适合他了,有些他看不懂的,理解晦涩的,小组里面的注解,居然简单又清淅。
以前困扰他的文章,名师都没讲清楚,居然在学习小组里面弄懂了。
他正和他们相处的不亦乐乎时,王楚泽再次给他浇了一盆冷水。
“你还是退出学习小组,别跟他们混了,家中又给我请了位名师,要不你跟我一起读书,有不懂的地方也可以问夫子。”
刘显已经不太想搭理他,“多谢好意,我觉得这样挺好的, 就不劳你费心了。”
“你这是不知好歹,要是一般人,我才不想把家中请的名师分享出去,你倒好,不识抬举。”
“我还想邀请你跟我一起添加学习小组,楚泽我也在这里跟你说句实话,同窗之间的那些注解我理解的透彻一些,名师教导达不到这个效果,我让你来你还不是不愿意,我现在的心情跟你一样,你又何必强求我改变。”
“你……”
刘显叹了口气,“咱们认识这么多年了,不要因为一些小事伤了和气,不如这样,下次月考,不,岁考,我们便以名次高低定输赢,你觉得如何?”
岁考关乎到乡试推荐资格,至于他们这种中下等名次,是不用想了,若是评为六等,就要被黜革学籍,剥夺功名。
岁考可谓悬在头顶的利刃,每当到了岁考之时,县学里人人自危。
刘显野心不大,只想顺利度过岁考,以目前的名次,岁考岌岌可危。
他有种预感,只要继续在学习小组待下去,并且和陈冬生打好关系,不懂的多问问他,肯定能安全度过岁考。
他明显感觉到自己在进步,所以才敢和王楚泽打赌。
王楚泽想都没想,道“
好,我跟你赌了,若是你输了,就和他们划清界限,还要扬言以后再也不和他们来往。”
“那要是我赢了?”
“要是你赢了,随你处置。”
“好,一言为定。
“驷马难追。”
这事传到了王楚文的耳朵里,王楚文不屑道:“刘显脑子不太行,族兄,你和他打赌干什么,他要是学得不好,你还少一个竞争对手,你劝他干什么,应该捧着他,让他荒废学业,等岁考评为六等,到时候他连哭都没地。”
“话也不能这么说,我和他多年同窗好友,要是他岁考评为六等,就要离开县学,我还挺舍不得。”
王楚文十分不屑,要不是他是兄长,都想骂他几句。
同窗多年又如何,在利益面前,保全自己才是最重要的。
他父亲在京中为官,他也想去京城入仕为官,讨好张颜安,就是为了以后铺路。
张家势力摆在眼前他不知道花心思,反而惦记那个什么刘显,简直愚不可及。
“族兄,说到底,你是王家人,要是输了,丢的是王家的脸面,传出去岂不被人笑话,要不这样,你有什么不懂的地方尽管来问我,此赌,你只能赢。”
“家中请了老师,就不麻烦族弟你了,再说,赌约是我和刘显之间的事,没有往外宣扬,应该牵扯不到王家。”
王楚文心中特别不爽,主动帮忙居然被拒绝,难怪他不喜欢和王楚泽打交道。
“随你。”
王楚文一甩袖子,转身就走,懒得搭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