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风带着浓重的血腥味,吹得火把明灭不定。柳善民老脸煞白,看着满地狼藉的匪尸,嘴唇哆嗦了半晌,才扯住陈虎豹染血的衣袖,声音发颤:
“狗蛋儿听爷爷一句劝!这群杀才是黑良山的!山上至少还有百十号亡命徒!你杀了他们三当家,那就是不死不休的血仇!趁著消息还没传回去,赶紧带着你爹,收拾细软跑!有多远跑多远,再也别回柳山村了!”
陈虎豹没有立刻回答,他只是缓缓抬起手,用手背蹭了一下溅在颧骨上已经半凝的。
这个细微的动作,却让他周身那股尚未散尽的煞气陡然一凝。他转过身,脸上竟还带着一丝笑,只是这笑容映着跳动的火光和脸上的血污,说不出的森然迫人:
“柳爷爷,别慌。不过是一群山匪,聚起来杀了便是。”他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奇异的、令人心悸的稳定,“正好,借您家祖传的那柄宝刀一用。今夜,我就去黑良山‘拜会拜会’他们。一劳永逸,省得日后他们再来祸害乡亲,咱们的日子,也才能真太平。”
“你疯了!”柳善民急得跺脚,拐杖重重杵地,“一百多号人!那不是三五十!官府围剿了几次都损兵折将!你一个人,浑身是铁能打几颗钉?那是送死!”
陈虎豹咧开嘴,露出被火光映得微红的牙齿:“放心吧,柳爷爷。山里的老虎我都宰得,何况一群占山为王的杂碎?”
他目光扫过周围惊魂未定却又隐隐透出期盼的村民,那股属于穿越前七年铁血军旅磨砺出的领袖气质,在不经意间流露,“牛哥,劳烦跑一趟,把你家那把宝刀扛来。”
“得勒!”柳大牛早已被陈虎豹方才如神似魔的厮杀彻底折服,此刻热血灌顶,哪还管爷爷的眼色,闷吼一声,撒腿就往家跑。
不过一盏茶功夫,他便去而复返,肩上赫然多了一柄刀鞘乌黑、形制古朴厚重的大刀,背后还挎著一壶猎箭和一张硬弓。
“豹哥!”柳大牛改了称呼,双手将刀奉上,眼中燃烧着近乎崇拜的火焰。他自己则捡起地上土匪留下的一把相对完好的鬼头刀,转身对着黑压压的村民,脖颈青筋暴起,嘶声吼道:
“柳山村带把儿的爷们儿!都听见了!豹哥要为民除害,端了黑良山的老窝!是汉子的,就别缩卵!抄家伙,跟着豹哥走!杀了那群狗娘养的,往后咱们老婆孩子热炕头,再也不用提心吊胆过日子!”
“干了!早受够这窝囊气了!”
“豹哥带头,老子这条命豁出去了!十八年后照旧一条好汉!”
“算我一个!杀土匪,保家乡!”
热血在寒夜中极易点燃。猎户本就血性,往日迫于土匪凶威和拖家带口的顾虑忍气吞声,如今有陈虎豹这尊“杀神”在前,恐惧竟被一股更原始的彪悍之气冲散。
当下便有十几个最精壮的汉子站了出来,默不作声地回家取了趁手的猎叉、强弓,或捡起地上沾染匪血的刀枪,沉默而坚定地汇聚到陈虎豹身后,如同即将扑向猎物的狼群。
陈虎豹接过柳大牛递来的厚背刀。刀出鞘半尺,寒光如水,刀背厚重,刃口却闪著凛冽的微弧,显然是一柄历经杀伐的利器。他手腕一抖,厚重的刀身竟轻巧地挽出一个凌厉的刀花,破风声沉浑有力。
他没有多余的动员,只是目光如冷电般扫过身后这十几张被怒火和决心烧红的脸,最后定格在村外漆黑的山路上——那里,是三名逃匪慌不择路留下的、在月光下几乎难以辨别的痕迹。
七年侦察兵的本能,早已融入他的灵魂。
“走。”
吐出一个斩钉截铁的字,陈虎豹率先迈步。他的步伐并不快,却异常沉稳,每一步都仿佛踩在某种节奏上。眼睛不再看脚下,而是锐利地扫视著前方及两侧地形,但每一步落下,都精准地踏在那些仓皇脚印延伸的方向上。
断折的草茎、踩翻的石块在普通人眼中杂乱无章的山野,在他眼里却如同摊开的作战地图,清晰地标示出敌人的逃亡路线和可能的集结方向。
他身后的猎户们屏息凝神,跟着这道仿佛能撕裂黑暗的背影,迅速没入山林。无人说话,只有粗重的呼吸和紧握武器的摩擦声,混合著远处夜枭的啼叫,汇成一支肃杀的夜行曲。
追踪,捕杀,斩草除根。
黑良山上鸟叫虫鸣,太阳初升,山寨中连值守的土匪都在打盹儿,山寨中露天地坝上残存的篝火,随处可见的酒坛,还有撕碎的衣物,无一不证明著昨夜这群土匪的狂欢。
“大,大,大当家的,不好了,不好了。”
仓皇逃离的三名土匪已经跑回山寨中,凄惨的嘶吼。
“叫你妈叫,你个龟儿子,要是没什么大事,老子活剐了你。”
大当家酒意还未消散,冲著喊叫的土匪就是一脚,随后又骂道,“说吧,什么事儿。”
“昨晚三当家带我们去柳山村收钱,结果,柳山村的人反抗,一箭射死了三当家,然后出来一个杀神,一个人杀了我们二十多个弟兄,要不是,要不是我们跑得快,我们仨也得撂在那儿。”
山匪惊恐的说道,眼神中那浓重的恐惧,无一不在显示昨晚的惨烈。
“他妈的,小小柳山村,居然敢动我黑良山的人,去,召集弟兄们,跟老子杀过去,屠了柳山村,抢他们的娘们儿回来给弟兄们生娃。”
大当家怒喝一声,便开口下令。
之所以以前对柳山村比较善良,就是因为柳山村猎户居多,都是能山上搏杀野兽的能人,万一逼急了跟自己鱼死网破,自己也吃亏,但是现在不行了,要是不把柳山村的人全杀了。
至于一个人杀了三十个人,大当家自然以为是小弟吓破了胆,这样的猛人怎么可能会窝在柳山村这么多年,而且还心甘情愿的交保护费。
而且就算有这样的猛人又能咋样,一个人还能打一百个人不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