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虎豹点点头,不再理会他们。七人就这么牵着马,静静地立在县衙门外,如同七尊沉默的雕塑,与周遭渐渐聚拢又不敢靠近的围观百姓形成鲜明对比。
时间一点点流逝,日头渐渐偏西。足足等了一个半时辰,就在县衙内的知县老爷都坐不住,派人出来探问了好几次之后,街道尽头终于传来一阵急促而整齐的马蹄轰鸣!
尘土飞扬中,一队精锐骑兵簇拥著一身金甲、威风凛凛的王定山,如同钢铁洪流般疾驰而来,在县衙门前猛地勒住战马。战马嘶鸣,铁甲铿锵,肃杀之气瞬间弥漫开来。
青山知县早已得到通报,连滚爬爬地带着一众属官迎出衙外,躬身行礼:“下官参见侯爷!不知侯爷大驾光临,有失远迎,恕罪恕罪!”
王定山却看也没看那点头哈腰的知县,锐利的目光直接越过众人,落在了陈虎豹身上。他翻身下马,动作干净利落,大步走到陈虎豹面前。
“小子,等急了吧?” 王定山咧嘴一笑,拍了拍陈虎豹的肩膀,随即从怀中掏出两本用牛皮包裹、盖著鲜红印鉴的册子,随手扔给陈虎豹,语气干脆利落,没有任何废话:
“这是铁林堡的花名册和防务概要。人,老子给你凑齐了,九十八个,前百户渎职,被老子砍了脑袋,剩下的都是兵油子,还是那句话,是虫是虎,就看你小子自己的本事。”
他指了指册子,又指了指西北方向:“铁林堡,在黑石岭脚下,距离此地约八十里。那是宁国设在最前沿的十二处烽堡之一!北距武国游骑经常出没的野狼谷不到三十里,西边五十里是飞鹰涧,常有小股武国哨子渗透。另一本则是你的任职文书。”
王定山的神色严肃起来,环眼紧盯着陈虎豹:“你的职责,册子上写了,老子再给你说一遍:第一,瞭望警戒,黑石岭至野狼谷一带的武国动静,必须第一时间发现,烽火传讯!第二,巡防辖区,护卫铁林堡周边三个屯垦村庄(李家屯、张家洼、王家寨)约三百户百姓的安全!第三,清剿游哨,但凡发现小股武国兵卒或马贼,能打则打,不能打则拖住,迅速求援!第四,探查武国动向,小事你可自行决断。”
他顿了顿,加重语气:“那里不是享福的地方!是刀尖,是诱饵,也是机会!堡里有基本的粮秣军械,但别指望太多。欣丸夲鉮栈 哽薪罪全怎么带兵,怎么守堡,怎么活下去并完成任务,就看你小子的本事了!”
说完,他根本不给陈虎豹多问或知县插话的机会,翻身上马,对陈虎豹最后喝道:“老子要布防,没空送你!认得路就自己滚过去!到了地方,给老子把旗立稳了!别没两天就让武国把老子的堡给端了,丢老子的脸!赵安,我们走!”
话音未落,王定山已经带着亲兵大步跨进了县衙。
“豹哥,我们直接过去吗?”
柳大牛兴奋的看着陈虎豹,虽然他不懂百户的含金量,但是他却知道管辖一地是什么意思。
“八十里的距离,咱们走也得走三天,先去找苏老爷借七匹马再说。”
陈虎豹嘿嘿一笑。
苏方定见到来人是陈虎豹,没有丝毫拖沓,立马就命人牵来了七匹良驹,说是赠送他们这些为了保护宁国百姓的义士,搞得陈虎豹都有些不好意思。
辞别了苏方定,七人八马一路向铁林堡疾驰。
今夜无风也无月,到了城外五十里处,七人就已经难以看清道路,只能下马,点燃篝火,歇息一晚,明日再行出发。
“豹哥,前面就是王家寨,我们要不要进村?”
大壮快速问道。
“不用了,深更半夜扰民作甚,就在原地修整,不过现在已经在城外,随时都会遇到武国的探子,今晚我们换班值守,上半夜大牛,大壮,与我外探一里,下半夜再换你们。”
陈虎豹快速安排下去。
虽然宁武两国都是中原国度,一般不会对双方百姓动手,最多就是劫掠一番,恶心一下对手而已,但是遇到了对方军卒,谁也不会手软,自己七人大张旗鼓的在野外过夜,真要是遇到武国小股骑兵,怕真会栽个大跟斗。
军队可不是土匪能比的,土匪手中的弓箭也就是一石弓,杀伤力有限,但是军队的弓箭手,标准就是两石弓,一石弓在军营,就是小孩子的玩意儿,而且军队无论是训练,战阵,还是武器都不是土匪可以比拟。
好在一夜无事。
天将拂晓,陈虎豹便灭了篝火,翻身上马。
“豹哥,你看,前方怎么起火了?”
刚走出不到五里地,大牛有些奇怪的看着右前方。
“那地方不是王家寨的方向吗?难道遇到了武国游骑?”
陈虎豹看了眼方向,再核对了一下地图,便有些奇怪的问道,“走,去看看。”
纵马疾驰,陈虎豹很快就带人赶到了王家寨的外围,只见村口两边排列著一排军士,领头的骑着高头大马,狞笑的看着空地上的百姓。
两排的军士手握长枪,对准的方向居然是空地上的百姓。
“狗日的畜生,不是说不准对百姓动手吗?为什么会这样?”
柳大牛红着眼,看着眼前的一幕。
“他娘的,一行三十人,是怎么穿过铁林堡的防御,直达王家寨的?难道铁林堡的人都是废物不成?”
陈虎豹看着眼前一幕,龇牙欲裂,“你们六人给老子守着,有漏网之鱼全都弄死,一个不留,老子要去活捉了那个领头的。”
说罢,陈虎豹翻身上马,左手一捞,便将镇岳握在手中,不到五十步的距离,陈虎豹满弓打马,直奔王家寨村口。
“嘣”
一箭射出,仿若撕裂空间的怒吼,直直的射向一名要枪杀百姓的士卒。
“嘀”
破空的咆哮声,这群人甚至还没有反应,这一箭便已经射中了那名士卒,五石弓的威力,使得士卒被射中之后,还带飞了两米远,胸口一个大洞,倒在地上抽搐,显然死的不能再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