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最令人心碎的画面,发生在森林中央,那片被誉为精灵族生命与信仰源泉的——母树圣坛周围。
昔日高达千丈、枝叶遮天蔽日、流淌着翡翠般生命光辉的精灵母树,如今已被无数道漆黑的、如同血管般搏动的诅咒锁链死死缠绕、穿刺!锁链的另一端,深深扎入下方一个庞大到令人窒息的、刻满恶毒献祭符文的血色熔炉大阵之中。
熔炉大阵之内,并非火焰,而是翻腾着粘稠的、由精灵之血、破碎的生命精华以及被强行剥离的灵魂碎片混合而成的猩红浆液!
浆液之中,无数精灵的身影在痛苦地挣扎、哀嚎,然后迅速被融化、分解,成为这锅“血药”的一部分。有白发苍苍、手持法杖的长老,有身披轻甲、至死仍紧握弓箭的战士,有惊恐哭泣的幼童,有试图用身体护住孩子的母亲……不分老幼,不分强弱,所有未能及时逃脱、或被阵法力量强行拘束于此的精灵族人,都在经历着这惨绝人寰的、活生生的炼化!
鲜血染红了圣坛的每一寸土地,绝望的悲鸣与诅咒在森林上空回荡,却穿不透那倒悬的六芒星法阵。
而在血色熔炉大阵的正上方,母树那被锁链穿刺、奄奄一息的树干前,一道与深海祖地那具分身气息同源、却更加凝实、更加深不可测的光暗交织身影,正静静地悬浮着。
正是路西法投放在精灵一族的另一具分身!其气息,赫然也达到了辉月级,虽不及祖地那具吞噬阵法能量后短暂达到巅峰的程度,却更加稳定、深邃,带着一种掌控一切的从容。
他欣赏着下方熔炉中不断翻腾、愈发精纯浓稠的猩红浆液,又看了看那被锁链折磨、原本翡翠般的树干已经变得灰败、布满裂痕、连流淌出的树汁都变成了污黑色、散发出衰败与怨毒气息的精灵母树,模糊的脸上,露出了毫不掩饰的、得意而满足的笑容。
“多么……美妙的生命精华啊。”路西法分身的声音低沉而富有磁性,却如同寒冰刮过所有人的灵魂,“纯净的自然之力,悠长的生命本源,还有那甘甜的灵魂碎片……比起人鱼族那带着咸腥与怨恨的血液,精灵族的‘材料’,显然更符合‘血药’的标准,也更能……滋养我的‘神路基石’。”
他之所以选择此刻对精灵族动手,正是因为他筹备已久的“成神之路”,已经到了关键阶段。从前他对残余的精灵族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甚至允许他们保持一定自治,并非仁慈,而是将这整个种族,视作了自己未来晋升时,最珍贵、最纯净的一味“大药”在培养!如今,时机成熟,药性已达巅峰,是时候“收割”了。
至于人鱼族那边,夺取海灵之心、守护封印、打击耶斯坦布复苏,同样是计划的重要一环,但相比起精灵族这味关乎他根本的“主药”,优先级略有不同。两处分身同时行动,互为犄角,也分散了可能存在的反抗力量。
“母树啊母树,”路西法分身飘近那奄奄一息的巨大树干,伸出手,轻轻抚摸着树干上一道深深的、流淌着污黑树汁的裂痕,语气带着残酷的惋惜,“你若乖乖配合,将积累万年的生命本源主动献出,融入这锅‘血药’,你的这些孩子们,或许还能少受些痛苦,你的意识,或许还能留下一丝,见证我登临神座。可惜啊,你太固执了。”
精灵母树庞大的身躯微微颤抖,所剩无几的树叶发出沙沙的悲鸣,那是无声的控诉与最深的绝望。它曾庇佑族群千万年,是生命的象征,是信仰的图腾。如今,却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子民被活活炼化,自身也被最污秽的诅咒侵蚀、污染,从生命之源变成了怨毒与衰败的载体。这种心灵与本源的双重打击,比任何物理伤害都要致命。
路西法分身很享受这种掌控生死、扭曲美好的感觉。他感受到熔炉中的“血药”即将到达最完美的浓度与纯度,母树的本源也被污染、榨取得差不多了。
“快了……就快了……待这锅‘万灵血精’熬炼完成,融入我特意准备的‘神性催化物’,再以被污染的母树残骸为引……”他眼中闪烁着狂热的光芒,“我的‘生命神格’基石,将前所未有的稳固!届时,什么耶斯坦布,什么月神余孽,什么深海变数……都将匍匐在我的神威之下!”
他仿佛已经看到了自己登临神座、光暗统御世界的未来景象。
然而,就在他志得意满,准备进行最后一步,将母树残骸也彻底投入熔炉,完成最终炼化的瞬间——
异变,发生了。
并非来自熔炉,也非来自母树。
而是来自熔炉大阵边缘,一处早已被暗蚀光雨摧毁、堆满了精灵战士和法师尸骸的废墟之下!
“咻——!”
一道微弱到几乎无法察觉、却快如闪电的翠绿色流光,如同压抑到极致的火山终于找到了一个缝隙,猛地从尸骸堆中迸射而出!流光之中,隐约可见一片边缘焦黑、却依旧顽强闪烁着生命符文的翡翠树叶虚影!
流光没有攻击路西法分身,也没有试图破坏熔炉大阵(那无异于自杀),而是以一种不可思议的角度和速度,径直穿透了倒悬六芒星法阵那因为持续运转而出现的、极其短暂、极其微小的能量波动间隙,如同逆流而上的小鱼,瞬间冲出了法阵笼罩范围,没入了外围更加幽深茂密、尚未完全被暗蚀光雨覆盖的古老林海之中!
这一切发生得太快,太突然,太出乎意料!
路西法分身的得意笑容骤然僵在脸上,光暗眸子中爆射出骇人的厉芒!
“什么人?!竟敢——!”
他瞬间锁定那道流光的气息,抬手便是一道足以撕裂空间的光暗之矛射去!但流光已然没入林海,并且那翡翠树叶虚影在脱离法阵后,竟然爆发出最后的力量,释放出一股扰乱感知、模拟自然气息的波动,混淆了追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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