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达莎双手抱胸,满目得意,信步随她走到二楼的楼梯拐角,撇眼向下看去。
只见那小厮手握剪刀,脸上带着诡异的狞笑,再次刺进那掌柜的胸口。柜台瞬间血色漫天,鲜血喷溅到一旁的账目上,晕出触目惊心的红梅。
掌柜满脸惊恐,连连互救,却已是支撑不起,颤抖着半跪倒地。那小厮恍若未见,手握剪刀立在原地,恍若怔然。
刚进门的散客亦是尖叫不断,纷纷奔涌逃出铺门,引得街上一阵混乱。
白挽眼见此情此景,不由倒吸一口凉气,她抬手捂住双唇,眼中却迸发病态而渴望的光。
她不是没见过血,可未曾想过会以这种方式再现。
人心,竟是如此轻易就被操控。
她看向慕达莎,方才还千娇百媚的美人蛇,此刻正面无表情地打量这一切。
白挽打了个寒颤,身体却不由自主地前倾,声音因兴奋而颤抖:
“教我快教我!”
她仿佛已经看见程慎之那双深邃的眼眸中,唯独映着她一人的痴情模样。
铜雀烛台的灯火逐渐暗淡,拍卖会上的喧嚣气氛如潮水般退去。
时鸿几人跟随着熙熙攘攘的人群,缓步走出拍卖会场。珍宝阁内还剩零星宾客,不死心的在展柜间徘徊寻觅,似盼能寻得意外之喜。
夜色沉沉,王府的马车早已静候在望春楼外。送别时鸿后,程慎之和宁鸾在车厢之内并肩而坐。二人坐姿端正疏离,一时再无别话。
马车驶离了闹市,远离了喧嚣,拐进一条狭窄的小巷。四周只剩车轮碾过石板的轻微声响,在沉寂的夜里显得分外清晰。
“那支镶红宝石的鸾鸟金簪,你分明喜欢。”程慎之无意识捻着袖口花纹,忽然开口,“为何不让我继续加价?”
宁鸾默了一瞬,偏头望向车窗外晃动的帘隙,“价抬得太高,反而失了本来的意味。”
车帘晃动,漏进街坊悬挂的朦胧光亮。不知怎的,宁鸾竟想起那日在镇南王府门外惊鸿一瞥,纱轿被风吹得扬起,异族美人立于轿前,清丽出尘。
而程慎之立在一旁,眉目间若有若无的温柔,刺得她眼底发酸。
精心订制的小轿,专人挑选的服饰若只为报恩,又何必如此张扬?
更何况,册封镇南王后,圣上所赐的金银,足以在京州另置宅院,安置十个白挽也绰绰有余。又何必非要将人接入府中,朝夕相对?
终究,是因为在意吧。
正因放在心上,才要如此高调地迎她回来。正因放在心上,才会对她的去留这般费心。
宁鸾自知钻了牛角尖,毕竟望春楼的基业尚可凭她一己之力挣来,沙场上的瞬息万变、刀枪无眼,却只能听天由命。
白挽父女的救命之恩重于泰山,便是如何高调迎接也不为过。
程慎之能活着,已让她觉得如释重负。可真当这人就在眼前,她又不敢将真心轻易捧出,随意任人肆意践踏。
白挽,白挽?
他们两人之间,何止相隔一个白挽。
他们的姻缘,本就是皇权臣子之间的博弈。
待他日,程慎之不再需要朝中支持,她也对丞相府大仇得报,两人再无束缚,这段婚姻也自然该迎来终结之时。
到那时,不管白挽是入主正院,还是另起府邸,都与她宁鸾再无干系。
宁鸾控制不住地翻滚思绪,只有想到望春楼能让她安心几分。
“这个,送你。”
程慎之丝毫未察觉她心中的波涛汹涌。他犹豫再三,终是从怀中掏出一只温润的锦盒。蜀锦盒面上绣着金鸾朝凤的图案,在微光下折射出独有的光辉,华美异常。
“我觉得,它很适合你。”
他动作带着几分迟疑,像是终于鼓足了勇气,才那方锦盒缓缓托至宁鸾面前。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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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案如下:
前世,宁殊是北庆王府最耀眼的明珠,却因三段荒唐痴恋,一朝沦为京城笑柄。
第一位,是国子监清高孤傲的顾侍郎。
他三元及第,才冠京都,是无数闺秀梦中的如意郎君。
宁殊日日混迹学堂,捧着诗卷求他的指点。
他却冷淡讥讽,“在下胸无点墨,比不得郡主学富五车,还请郡主自重。”
后来,隐藏身份的话本先生名动京城,洛阳纸贵一册难求。
第二位,是西北战胜归来的卫将军。
他英俊神武,战功显赫,是令人闻风丧胆的狠厉杀神。
战事告捷那日,铁甲银盔的年轻将军策马而过,搅动京中少女一池春心。
宁殊为博他一笑,苦练三月箭术,终于在武演场上一箭惊鸿。
他却皱眉提刀,斩断她编了一夜的剑穗,“末将的剑,只有并肩策马之人才可触碰。”
后来,锦衣华服的名门闺秀技惊四座,百米开外正中敌人眉心。
第三位,是阴晴不定的七皇子。
他养尊处优,性格孤僻,唯独与宁殊无话不谈。
宁殊想,这次门当户对,两小无猜,总该再无波折了吧?
却不想御赐婚书墨迹未干,七皇子连夜进宫,长跪天明,“儿臣心中早有所属,还请父皇收回成命!”
青梅竹马十余年,原来只是宁殊一厢情愿。
三次真心相对,换来三次狼狈收场。
七夕夜游,宁殊在姻缘树下虔诚许愿,转头就被推入冰冷湖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