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厄闻言面色不虞,冷冷看他一眼, 却未作声。
“好了。”何施娆打圆场,温温柔柔地道,“会盟还没开始,咱们就不要内讧了罢,当务之急是商讨对策。”
范慎声如滚雷,这个高大的男人冷哼一声:“有什么可商讨,行无咎一统魔域的野心昭然若揭,不就是打,赢则生输则死!他麾下白邵前不久刚刚血洗万仞,如今城中铁板一块,全然在他掌控之中,待他完全消化三城残余力量,势必挥师南下,届时逃是逃不过的!”
巩娘子神情肃穆,冷着脸道:“范城主所言甚是,如今不联合起来,必是被他逐个击破的下场。”
白怜霜语带哀怨:“那小疯子愁人的很,如今对我城虎视眈眈,可怜我们孤儿寡母无处傍身”心里想起秋让,忍不住暗恨,死胖子奸诈狡猾,见势不对投降的倒是快,如今缩头乌龟似的一躲,倒是安心当起了行无咎的忠狗。
沐星风闻言温声道:“白城主不必忧心,此次定叫他有去无回。”
白怜霜含笑望他一眼,沐星风长相俊秀斯文,风度翩翩,一副谦谦君子的模样,谁能想到,这样的人竟然会杀师上位,屠戮了师父一家呢。
“那就多谢明月城主了。”她柔声道,心里有些痒痒,倒是很想把沐星风弄上手乐一乐。
慕殊见状怪笑一声,阴郁面容上带着嘲讽笑意:“你这是醉翁之意不在酒,想来是又看上沐星风了。难不成你不知他有个心上人小师妹?”
沐星风闻言面色一沉:“慕城主,慎言。”
一向温柔和煦的何施娆也忍不住道:“慕城主,少说两句罢。”
沐星风杀了师父一家,自然也包括他的小师妹,这也不算什么秘密,慕殊这么说,相当于当面打他的脸。
慕殊正欲还嘴,只听一直沉默不语的钟叔问忽然道:“行无咎来了。”
众人抬头望去,只见一架巨大的飞舟破开云层,正缓缓而至。上面竖着一面漆黑的大旗,旗上绣着一朵小小的白色绒花,正随风狂舞,如黑云压城。
行无咎虽然威名远扬,但其人一向深居简出,轻易不在外人面前露面,常常是他的部下代为出面,其中以他的军师仇仲溪为最。
百年间,见过他的人寥寥无几。
又或者说,见过他的人,大多命丧他手,活着的寥寥无几。
是以此时在场众人都有些好奇,这位年轻的霸主究竟是何模样,只有白怜霜兴致缺缺,那小疯子虽然长得俊美无双,令人心折,但气质森然冷冽,双目幽深,实在不合她的胃口。
张望间,狂风卷着残云,向众人袭来。
风流的痕迹被狂横的力量所裹挟,锋利如刀割,所有人都忍不住闭了下眼睛。下一秒,一个男人的身影凭空出现在众人面前。
没有人看清他是如何出现的。
或许是被风迷了双眼,又或许只是他的速度太快了!快到没有人看清他是如何出现在了这里。
飞舟仍盘旋在半空之上,可飞舟的主人却已驾临此间,待狂风停歇,他的四名部将从飞舟跃下,落在了他的身后。
与所有人想象的不同,这个凶名在外的年轻人竟然有着一张俊美无俦的面容,长眉如刀,直入鬓角,一双潋滟的桃花眼,然而这样一双本该多情的眼睛,却有着一双漆黑得令人心惊的瞳仁,长发像海浪一样披垂在身后。玄衣玉带,脚踏黑靴,腰间挂着那柄威名赫赫的断刀万错。
行无咎!
这个雄踞北方的霸主就这样带着一丝懒散的笑意,出现在这个为他而设下的陷阱之中,仿佛闲庭信步一般从容不迫。
他麾下七大魔将之四,落在他身后一步之遥,众星拱月般护在他的身后。
钟叔问有些心惊。
他的年轻和他修为的高深,一样超乎他的预料。但很快,这个占据魔域十三城城主之位最久的男人就回过神来,迎了上去。
“灵戎王!”他笑道,“有失远迎啊。”
比钟叔问更惊讶的是白怜霜,她几乎是愣怔地看着来人,这是行无咎?她怎么记着上一次见他的时候,这小疯子还是一身破衣,神情森冷,好似下一秒就要拔刀杀人呢?
但很快,她的疑问就被解答。
只见行无咎往旁错开一步,露出了他身后的白衣女子。她一直在那里,只是被青年高大的身影遮挡,才没人看见,其实他身后还护着一个女人。
一个白衣如雪,青丝如瀑的女人,长相清冷,神情淡然,眉心朱砂却娇艳欲滴,如烟笼寒水,冷浸溶月。
行无咎小心翼翼地护着她,显然极为爱惜,在他人的大本营,当着众多敌人的面,丝毫不介意显露自己的珍爱和呵护,似乎他有足够的自信,能护住她的周全,以至并不屑于做戏,这种毫不遮掩的蔑视让在场所有人都不免色变。
钟叔问脚步微微一顿,又若无其事地笑道:“这位是?”
行无咎却避而不答,转而道:“我未曾称王,又怎敢以王自居,钟城主称我姓名即可。”又微微一笑,“是晚辈来迟了。”
他行事张狂,言语倒还算谦逊,脸上带着微微笑意,更显丰神秀逸,醉玉颓山,与传闻中暴戾狂傲的形象大相径庭,竟似翩翩佳公子。
白怜霜看他与之前仿佛判若两人,心里惊异万分,但看到他体贴万分地护着身旁女子,又心下了然,不禁暗笑不已。
就算是再厉害再狂妄的男人,在自己的女人面前,也免不了俗。只是看他元阳未泄,精气内敛,周身阳气雄浑霸道,显然还未破身,看来是襄王有意神女无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