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站在镜子前,盯着自己湿漉漉的发丝,狼狈地贴在额前,板着脸,眼里没有一丝温度,真丑。
怪不得他不要你。
单烨脱掉自己身上所有的衣服,盯着自己赤裸的肌肤,竟然还残留着一抹暧昧的痕迹,想到叶珩对自己做过的亲密事。
他面无表情地打开花洒,任由冷水洒在自己身上,激起一层鸡皮疙瘩,冲洗所有痕迹。
单烨翻找抽屉,拿出手动的剃须刀,面对镜子一缕缕地剃短自己的发丝。
外面的雨越下越大,凌野坐在单家的车里,没了平日的放荡不羁,把自己缩在一旁,动了动布满裂痕的唇瓣,嗓音嘶哑地开口:“送我回学校。”
事到如今,是他罪有应得,哪还有脸回去,万一被发现,自己真的死路一条了。
司机瞅了他一眼,“好的,凌少爷。”
豪车停在校门外,司机下车,拿起雨伞,转身看见凌野已经失魂落魄地走进去。
凌野淋着雨,自嘲地笑,连老天都看不下去惩罚他。
路过的学生见他的模样吓了一跳,窃窃私语道:“哎呀,那不是凌野吗?”
“他怎么了?怎么这么惨?挨打了?”
“他平时那么嚣张,终于遭报应了?”
回到寝室,室友打着游戏,抬头看见凌野走进来,“呦,今天怎么舍得回来了?”
凌野一言不发,推开卫生间门走进去。
室友见他的状态不对,摘下耳麦,走到浴室门前,抬手敲了敲,关心地问:“凌野?”
“你怎么了?”
“不舒服吗?”
他问了几声没有听到回复,想着这小子又耍大少爷脾气,懒得理他。
转过身,打算继续打游戏,突然感觉有些不对劲,想着凌野铁青的脸色,步履漂浮,身上好像还有血渍?
室友返回去扭着门把手发现被反锁,砸着门板喊道:“凌野?”
“凌野!”
他没有耐心,侧身撞着卫生间门,纹丝不动,退后两步,一脚踹开门板。
卫生间内,花洒不断涌着水流,空气里竟没有半分雾气,凌野整个人倒进窄小的浴缸里,冷水已经没过他的身体。
“靠!”
“凌野!”
室友跑过去,把他从水中捞出来躺在地板上,扯开被水浸透的外套做心肺复苏,刺啦一声,骇人至极的伤痕暴露在室友眼前。
第29章 室友
“咳咳咳”
凌野惨白的唇瓣吐了一口水,睁开眼睛瞧见室友许倧一脸焦急地摁着自己的胸膛。
“呃”他攥住许倧的手腕,呼吸不畅,喉咙撕裂般的痛,唇瓣渐渐恢复血色,“咳咳你干什么”
“我操?凌野你吓死我了!”
许倧瞅着他清醒过来,气喘吁吁地瘫坐在他身旁,“老子差点就能保研了!”
“你玩自杀啊?”
凌野坐起来,低头盯着自己伤痕累累的胸膛,湿漉漉的外套扔在一旁,窒息后迟钝的大脑渐渐恢复正常,再次庆幸自己没有回家,居然在浴缸里晕倒了。
操,他站起来还在咳嗽着,“你傻逼吧,我睡着了!”
许倧指着哗哗淌水的浴缸,“你差点呛死自己知道吗?”
凌野的手指穿入一头凌乱滴着水的发丝,看向镜子里的自己,唇角扬起抹讥讽的笑,心想还不如呛死算了。
许倧瞥见他脖颈上清晰的牙印,玩味道:“你这是被强奸了吧?”
凌野懒得理他,拿起一条干燥的毛巾擦着身上的水,走出浴室。
许倧跟上他,追问道:“凌野,这不是女人弄得吧?”
“哪个女人能猛成这样啊?”
“我没想到你居然喜欢男人啊?你不会惦记我吧?”
凌野烦躁地推开他,“去你大爷的。”
许倧哎呦一声,“你怎么能这么对待你的救命恩人?”
凌野爬上自己的床,蒙起被子不想说话。
除了单烨,没人知道自己会喜欢上一个不该喜欢的人,连和他在学校里几乎形影不离的室友也不清楚,恐怕另一个当事人都不会理解。
凌野用被子死死捂住自己的脸,这次发生的事,自己也会把它烂在肚子里,任何人都不会知晓。
嗡嗡——
昏暗的卧室内,厚重的窗帘泄不进一丝光线,摆在床头的手机屏幕突兀的亮起,未读消息一条接着一条:
【爸爸】:小野,今天回家吗?
【爸爸】:你哥怎么样了?
【小宝】:野子,你怎么了?
【小宝】:你回学校了?
夹着香烟的手指拿起手机,刺眼的光线映在男人深刻的五官,屏幕壁纸是自己熟睡时被凌野偷拍的合照。
单焜关上手机,吸了一口香烟,白色雾徐徐上升,迷离那双阴鸷的黑眸。
翌日清晨,单烨走下楼,瞧见单焜已经衣装整齐的坐在沙发上,“哥,你怎么样?”
单焜看向他,旋即眸色一亮,抬手招呼他过来。
单烨站在哥哥面前,担心地问:“昨天凌野怎么冒着雨跑了?哥哥是不是你们又吵架了?”
单焜让他坐下,沉声道:“小宝,是你让凌野来照顾我的?”
单烨点了点头,又摇头道:“是希姐。”
单焜蹙眉,轻声警告道:“小宝,下一次如果哥哥再生病,不要让任何人接近我。”
“你也不行。”
单烨不懂,“为什么?”
“爸爸让我照顾好你的。”
单焜没有解释,会心一笑,揉了揉他剃短的发丝,“听话。”
单烨的黑发柔软,毛茸茸的,像颗猕猴桃,单焜凝着他深邃的眼眸,“小宝,你和爸爸真的很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