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坐在座椅上，面对眼前审问自己的警察，对方拿出录音设备，纸和笔，仔细记录。
单烨懂得规矩，就算叶珩不嘱咐自己，他也知道帮派的缄默法则，不管是谁都不能向警察告密。
黑帮成员出了意外，家人不得报警，要对警察和政府要保持沉默。只有这样，生意上的事情才不牵扯其家人。
裴琭微笑：“单烨，你知道你哥哥的工作性质吗？”
他直勾勾地盯着警察。
“你知道你哥哥有什么仇人吗？”
单烨沉默。
他不想撒谎，不回答也不否认。
更何况事情牵扯到凌野，无论是不是他开枪，自己相信他和哥哥之间一定有误会。这件事情很复杂，自己保持必须头脑清醒，需要保护哥哥，同样也需要保护凌野。
警察重重地拍桌，“学生，老实配合！”
裴琭没想到单家的人，连个孩子都这么不好对付，摆了摆手，“算了，单烨，你还小，很多事情都不了解。”
“我和你哥哥没有什么恩怨，不会为难他，也不会为难你。
他从属下那里拿起纸笔，写下自己的名字和手机号码，“我想和你交个朋友，如果记起什么，想说点什么，可以告诉我。”
裴琭直接把纸条塞进他的口袋。
单烨走出办公室，叶珩立刻走过去，“小宝。”
他拉住小宝的手臂，顺势搂住他，手掌穿入他柔软的短发，把他护在怀里，“怎么样？”
“乖，不怕。”
“这里太乱了，手术还在进行，哥先带你回去，好吗？”
帮派的副手同时走过来，眸色不善地盯着叶珩，站在单烨身旁，开口道：“二少爷，帮里的事需要你。”
单烨侧头看向付擎，神色凝重地盯着紧闭的手术室门。
一旁的警察干部双手环胸地靠在那里看戏。
第45章 医院
单烨躲开叶珩的怀抱，“我留下守着哥哥，不会走。”
帮派的副手松了口气，平日里老大不让弟弟过问帮派生意，大家都知道他追着叶家的男人跑，是个十足的恋爱脑，万幸他不是个扛不起事的小伙子。
“小宝？”
叶珩眼瞅着他推开自己，再次攥住单烨的手臂拽到一旁，声音压低了几分，“你留在这里能做什么？”
“我知道你担心单焜，但他是个硬骨头，一定能挺过去，你先跟哥回去。”
“我向你保证但凡单焜有任何情况，会第一时间告知你，我们再赶过来也来得及。”
单烨沉着脸看着他，眼神异常坚定，冷声道：“这是我的家事。”
“叶哥，劳烦你今天带我过来，请回吧。”
叶珩瞪大眼睛，一时被他气得发昏，“你说什么？”
“你再说一句！”
叶珩攥了攥手掌，恨不得甩他一巴掌，“你在任性什么？这个时候你和我见外？拿我当外人？”
他掐住小宝的下巴，强迫他直视自己的眼睛，“你哥哥出事的消息已经走漏，他这种地位的帮派领袖生死不明，道上的各大家族会趁机发动袭击，甚至连你们自己的帮派成员也会反扑，你知不知道你留在这里有多危险？”
付擎脸色难看地插手挡在叶珩和单烨之间，“叶先生，你是老大的朋友，我们很尊敬你，但这是我们帮派内部的事，请你放开二少爷。”
叶珩眸色骤然阴戾，反手拧住他横在自己和单烨之间的手臂，厉声道：“你也配和我动手？”
他单手推开男人，付擎染着血的手臂因为送老大赶来医院还在微微发抖，不禁倒退一步。
站在一旁看热闹的警察干部讪笑道：“叶总如果不放心，我们会保护他的人身安全。”
“哪怕是黑帮的家属，只要向警察局求助申请保护令，我们是不会袖手旁观的。”
他笑吟吟地看向单烨，“小弟弟，需要警察叔叔的保护吗？”
单烨脸色木然，没有恼怒，没有恐惧，没有慌乱，他表现得甚至比任何人都要冷静，谁的话都不听，独自走向手术室门前，神色坚毅，挺拔平静地站在那里。
叶珩深凝着单烨硬朗的侧颜，走廊的白炽灯光打在他的身上，走廊尽头的窗子映出一道孤单守望的身影。叶珩担忧的眸色掠过一抹晦暗不明，他什么时候长得这么大了，不会听哥哥们的话，有了自己的主意，一意孤行，好像强大得能够独当一面了。
帮派的副手走到他身旁，贴在单烨的耳边低语。
叶珩眸光微颤，眉眼伪装的慵懒荡然无存，锐利的黑眸深不可测，他愤怒地转身，面色阴恻恻的离开。
警察干部皱起眉心，盯着单烨的背影，突然发现这个小孩似乎没有表面看上去的那么单纯，未来是个隐患，脸色顿时沉了下来。
直到夜深，单烨像是一尊雕塑站在医院手术室外的走廊，守在这里的警察歪头靠在墙边，眼皮沉重的快要昏昏欲睡。
单烨一动不动，眼睛连眨都不眨地盯着手术室，他的双腿已经麻木，没有任何知觉。
手机铃声突兀的响起，垂在两侧的手指微微动弹，单烨垂下眸子，余光偏向不远处的警察。
见到对方没有反应，没有注意到自己。
手指隔着口袋摁低音量，他抬起腿，血液缓缓涌动针扎般的刺痛感传来，单烨走到窗边，低头盯着来电显示的名字，小心地接听通话，“野子？”
“你还好吗？”
听筒中传来嘈杂的雨声，随后青年的声音有些发抖地开口：“他死了？”
单烨盯着窗子映出自己毫无表情的面庞，沉着道：“没有，医生说有生命危险，一直在手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