夕阳渐落。
陈浊提着几条海中大鱼迈步回家。
今日亦是无有收获的一天。
不过,倒不是他运气太差。
而是他今天整整一日,大部分时间都在修行所得武学。
更也不是他沉迷其中,无法自拔。
而是赚钱与握拳这两者之间,孰轻孰重,他分的清明!
钱财虽重。
这日日吃食,修缮房屋,增添家用。
乃至于习武之后,所需要的食补、药补。
这些,通通都需要银钱来换。
可若是没有足够的实力来作为保障。
钱财也只是别人暂时寄存在你这里的存在。
想拿走时,随手可取。
一如王老狗与陈父,便是最好的例子。
更别说,还有那些专门盯着这些采珠得钱之人设局诓骗的恶棍无赖。
一旦被他们黏上,就如同沾上了狗皮膏药一般。
不掉一层皮,绝难甩脱。
如此情况之下。
陈浊又哪里敢大肆下海探索,获取珍奇,发卖成财?
被人强夺了财货倒是好说。
可若是叫人瞧出自家身上的古怪。
被限制自由,当做日日下海采珠的工具人。
那又怎是一个“惨”字了得!
况且眼下他得了武道法门,又不用花费天价去叩开武馆大门。
八两银子,哪怕是整日大吃大喝,都足够他用上一段时间。
也不需多久。
只需旬日时光,【船拳】便可小成。
自己或可便能彻底在武道第一重天站稳脚跟,成为一个货真价实的武者。
到了那时。
旁人若想再打自己的主意,那便也要掂量掂量了。
带着如此念头,陈浊推开家门。
熟练点灶生火,煮饭炖鱼。
等待白玉儿归来,两人一同就着漫天的星光吃饭。
期间。
白玉儿如同一只林中鸟雀般叽叽喳喳说个不停。
却也没什么大事。
无非就是东家长,西家短。
白日一整日里,李三也没再来骚扰,算是一片平和。
就也不知,是不是他家那王老爷在所谓的姻亲那里碰了壁。
陈浊也不关心,他巴不得那许留仙直接将其扫地出门,对其要求不理不睬。
正好,也能让自己多几日安生的练武时间。
待到成了武夫,便有了翻盘的底气。
饭后。
两人一起动手收拾残局。
继而各自怀揣着自己的心思,各自回返
“白叔不让我告诉玉儿他已经返回的事情,又说要为我父报仇,那他肯定是要去找王老狗的麻烦。”
“就也不知其实力究竟如何,有无把握全身而退?”
“事后,又当如何自处,玉儿又该如何安置?”
躺在床铺之上,枕着双臂。
难得闲遐时间的时间里,陈浊的思绪却也停歇不下来。
想的最多的,便是昨天夜里白郊的话语。
以及。
“也不知白叔今夜何时会来,其说的门路,又是指的哪里”
带着几多疑问,以及心头一点终于习得武艺的踏实与喜悦。
迷迷糊糊中,歪头睡去。
不知道过去了多久。
夜色寂静。
陈浊猛然间被海浪拍岸声惊醒。
抬头一看,熟悉的身影已然端坐在屋中。
“呦,醒了!”
见他醒来,不知何时悄然到来的白郊戏谑的打趣一句。
“白叔你可真是,来了也不提醒我一句。”
嘟囔一句,陈浊翻身而起。
从水缸里舀了一瓢冷水灌进肚子里。
一股透心凉意涌起,整个人便也瞬间清醒。
许是白日练功练的时间太久,那些感悟也记的太深。
此刻行走起来,下意识的便用上了八仙桩上所言的法子。
含胸拔背,迈步轻盈。
昏昏夜里,白郊那原本随意的神情陡然一滞。
哪怕肉眼看不太清,亦是能从轮廓中察觉到他此刻的讶异。
“那拳谱,你练了?”
噗——
点燃烛火,露出陈浊一张平静面容。
点了点头,应声道:
“出海闲来无事,便随便练了练。”
“不过白叔,那玩意写的可真是生怕叫人给看懂了似的。”
想到白日里苦苦背书的模样,心头便有几分无语,随口一说。
“呵呵。”
白郊浓重的眉毛一挑,却是面生几分讥讽。
“哪怕是个此世间虽微末的武夫,都把自己所学的功夫看的比性命还重要。”
“轻易不传便罢,就算传了,也要留上一手。”
“若都给你在拳谱里写清楚了,那还要他何用?”
话语一顿。
他上下打量着眼前少年人,视线里流转出几分古怪。
“不过,你小子竟然也是个莽夫,拳谱里的口诀都看不明白,就敢贸然去练。”
“最难得的是,居然还真叫你练出了些门堂?”
“起来,站个桩给我瞧瞧。”
探手往陈浊肩上一搭。
明明没感觉到有什么大力传来。
再反应过来时,陈浊发现自己已然是被其从凳子提起,放到了一边的空地上。
眼底深处闪过一缕茫然的同时,心中更是暗暗自语:
“这就是武道高手的手段?”
“出手一瞬,让我连反应的机会都没有。”
“厉害、厉害,却也不知我什么时候才能到白叔这般程度”
如此念头一闪而过。
他也没有丝毫扭扭捏捏,自是从善如流。
当即便摆开架势,站定八仙桩。
一旁。
白郊的神色先是还有几分漫不经心,可当看到他稳稳当当的以【船拳】中桩功姿势站在那里的时候。
其双眸内里,便是涌动起一阵阵的精光。
随后起身,绕着陈浊缓步走了几圈。
一边走,还一边发出啧啧出奇的声响。
“本来我想的是给你个拳谱,让你好随便练练,整整劲、长长力,这样过几日带你跑路时,也能方便几分。”
“可眼下来看,你这练武天分着实不俗,若是跟我走了,一路东躲西藏,难免耽搁。”
“不妥,不妥。”
只见白郊皱着眉,站定在原地,内心似在纠葛。
而将他所言话语尽数收入耳中的陈浊,此刻心头亦是翻起几分浪潮。
果然如同他之前所想一般。
白郊是要对王家动手。
只是,其居然想着要带他一起走。
这却是他未曾预料到的事情。
“有了!”
片刻之后,白郊猛的一拍手掌。
转过头,目光灼灼的看向陈浊。
“小子,我且问你,可曾怕苦、怕累?”
“若能练得上乘武功,我不怕。”
陈浊摇头,声音斩金截铁。
“好!”
白郊眼中的精光越发明亮了。
“你且听我说,事不宜迟,今夜我便会动手,之后就会带着玉儿离开此处。”
“且放心,我在官府那里已经是个死人,动手时亦会处理干净,牵扯不到你,玉儿的话你就说她是被远方亲戚接走了。”
“至于到哪,等安稳下来之后,自会联系你,这不重要。”
“重要的是,接下我和你说的事,你一个字都不许忘。”
“待事情馀波稳定之后,你且去清河县城北,找一个姓馀的瘸子,只需要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