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贾无墨。”哈露西娜跟在贾无墨后面,俏生生地喊了他一句。
“怎么了?”贾无墨停下脚步,“我现在要回去拿左轮。”
“好机会呀,贾先生,现在船上那么乱,不就是刺杀林先生的好机会吗?”
“不行……至少现在不行。”
“唉呀,我可是有任务在身,你也不希望我被调走吧?on chéri”
“算了,但是,你要保证不伤害别人,可以吗?”看见远处的彼得二人进了房间,贾无墨略微蹲下一点,两只手搭在她的肩上,像是哄小孩一样对她说道。
哈露西娜借机把那一双蓝绿色的眼睛凑近了贾无墨。
“是林静心吧?你可是非常讨厌这些在头等舱里的客人的——除了林和梵高以外。这些被讨厌的人里面,甚至包括彼得艾德里安,也许我也在里面,对吧?”
“那,照你这么说,他们已经被判了死刑,对吧?
那我们就提前说好了啊,现在这个情况,我是不可能用那个沙漏的,也不可能给予你任何帮助。”
过了一会儿后,他又压低压低声音说道:“从目前的情况来看,我们可以借刀杀人,让那些神明来动手。”
“唉,你这个想法挺好的。”哈露西娜很开心地说道,“这样就不会有新人杀死旧人的负罪感了,对吧?”
“那你想怎么办?拿个左轮直接闯进去把林老和林静心给崩了吗?”
“直接我的娃娃上呀!反正它们长得也和传说生物差不多。”哈露西娜的嘴角不由自主地勾起了一个弧度,
“你知道我这大半天都去干什么了吗?我把我的娃娃们放在了船上的各个角落。”
哈露西娜的能力,天生就是用来暗杀的,因为没有人会注意到一个娃娃。
“什么?你……”
“那我就开动了哦!”
还未等贾无墨反应过来,她就打了一个响指。
此时的人们正全部沉浸在恐惧之中,没有一个人朝他们所在的走廊看过去。
伴随着一阵婴儿啼哭似的怪叫和几声巨响过后,一间的包间里飞出了一个人,那人重重地摔在地板上,发出一声闷哼。
那人不是船长,也不是林老。
那是一个穿着白色斗篷的人,脸上也戴了个覆盖整张脸的白色狂欢节面具,而在斗篷之下,是一把明晃晃的刺剑
他的出现引起了人们的恐慌,那些权贵们开始四散奔逃,挤来挤去,就像聚集在阴暗地里的蟑螂被突然阳光照射了一样,毫无规则地在大厅里逃窜。
明亮的灯光与瓷器餐盘倒下、砸碎发出的尖锐声响响彻整个餐厅,一瞬之间,整个头等舱餐厅变成了一副地狱的景象,绅士不顾风度,不断地推搡着对方。
淑女们孱弱的身子原先是高贵的象征,现在却成为了逃亡路上的绊脚石。
这个人的高跟鞋插进了那个人的鼻孔,而那个人的手指又一不小心把另外一人的嘴巴给拉到了一个夸张的角度。
与此同时,一位淑女的脸上被蜗牛和芝士覆盖,而她的同伴也在同一时刻一头撞碎了一张桌子,飞溅的玻璃渣和红酒在地上形成了一片血红色的戈壁滩。
在这豪华的餐厅内,又一次上演了贵族被暴民像是赶牛羊一样被赶来赶去的混乱场面。
这些高贵幽雅的人们,这些不敢显现于光天化日之下的西方权贵们,现在被迫地暴露了本性,一种与他们所鄙视的人一样的脾气——对死亡的恐惧。
而处于混乱中心的那人却似乎并无大碍,一个鲤鱼打挺就跳了起来,因为,那些人都绕开了他。
通过混乱的人群,哈露西娜看到了那人背后的黑色图案。
那是一个倒三角形,里面是高矮胖瘦不一的各种触手,外面是一圈奇怪的密文。
“又是克苏鲁教的。”她一边抱怨一边将贾无墨拉到了一个角落,和另外几个人挤在一起,“但我看不出来是哪一个分支。”
而此时,船长室里爬出来了一个两米多高,七八米长,人不人鬼不鬼的东西,看起来是一个接着灰白瓷娃娃头、全身上下长满了肥硕副肢的毛毛虫。
这个婴儿也像是发了疯一般在橡木地板上翻滚,任由身上沾满鲜血和红酒,已经已经碎成一滩烂泥的巴掌大的蜗牛。
它丑陋的大脸开始扭曲,一声尖利的啼哭从它细小的喉咙里冲出,差点将玻璃震碎。
与此同时,餐厅里除了贾无墨、哈露西娜还有神秘面具男以外,剩下的人全部开始在地上翻滚。
他们一边翻滚,一边还发出婴儿稚嫩的啼哭声。
而在几人的注视下,那个画着鲜艳腮红的灰白色婴儿脸张开了大嘴,从里面吐出了一个黑咕隆咚的东西。
那是林老。
然后,它显出满口的大白牙,对着哈露西娜出了一个诡异的笑。
趁此机会,那个面具人纵身一跃,跳了两三米高,然后从天而降,一拳锤在了怪物的脸上,与此同时,狂欢节面具的嘴部喷出了幽蓝色的火焰,一瞬之间就将它的几个副肢和白瓷脸烤成了黢黑的焦炭。
那怪物一声哀嚎,随即开始满地打滚,眼看就要将面具人甩飞,却听得利刃出鞘之声,一把锋利的宝剑从一旁的另一个包间里飞出,直接将它的一节身子洞穿。
“叶珪尘。”哈露西娜满含怨恨地看向攻击的释放者,刚刚从包间里走出来的叶珪尘,他的后面跟着岩崎和子。
叶珪尘没有说什么,只是又拔出了一把剑。
哈露西娜正想冲到叶珪尘面前,却被贾无墨拦住了。
“你要知道,我们现在可是人类阵营的。”他盯着哈露西娜的眼睛说道,“林静心也在呢。”
没错,在那个怪物的边上,是已经完全慌了神的林静心。
“也对。”哈露西娜并非是一个钻牛角尖的人,听了他的话,便也不再为难叶珪尘。
正当二人说话之时,那肥虫原本已经没了生命体征的躯体又开始颤抖起来。
就在这时,面具人从一个角落冲出,一剑封喉,将这个肥虫的脑袋切了下去。
“婴虫痋?”叶珪尘不由自主地握紧了剑,另外一只手也唤回了先前刺穿婴虫的剑。
贾无墨悄悄对着叶珪尘说道:“这只是活过来的玩偶罢了,不是什么‘婴虫疼’。”
“哈露西娜,是你干的吗?”岩崎和子看向了一旁的哈露西娜。
“没错。”哈露西娜很是无奈地走出了角落,与叶珪尘几人站在了一起。
叶珪尘脸色有些难看,在纠结良久之后,他选择了站在哈露西娜这边。
面具男没有一点惊讶的反应,只是缓缓拔出了腰间别着的那把剑。
那是一把刺剑,半包裹的护手被制造它的工匠精心打造成了类似于触手的造型,而且更出人意料的是,和卢西的那把剑很相似的是,这把剑的剑身也隐隐显出了蓝色偏绿的光芒来。
“弹簧腿杰克,参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