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边,拉莱耶之中。
贾无墨喘了几口气,勉强支起身,轻声对自己说道:『贾,你还有人要救……』
于是,神明的力量再次涌现。
拉莱耶外。
在叶珪尘磕磕碰碰地触碰到那隔绝海的『门』时,怪异的力量将他托起。
那力量带着他穿过无数形状怪异且不符合物理规律的怪异石头,跨过深不见底,如同地狱的巨大峡谷,以及至少几百万的、站在青灰色沙滩上祈祷的深潜者。
它们也看见了他,不同于普通鱼人的深海鱼头用基本上退化得差不多的眼睛盯着他,尽管叶珪尘敢肯定自己绝对不在那些怪物的视野范围之内。
随后,他穿过了一片迷雾,莫名其妙地穿越到了海底。
这是千米深的海底,巨大的水压几乎要将他的身体撕碎,他用尽全力地睁开了眼睛,他体内纯粹的魔力与炼金粒子的混合能量,或者说真气,保护了他,同时也使他看清楚了这个世界。
那些在深海中游荡的、人形的、比山还高的生物,正围着他和虞灵儿。
虞灵儿清灵地游到了叶珪尘的身边,窈窕的身体抱住了他,然后开始向上加速,不断地加速。
水流与魔法形成的水花在海底飞速绽开,如同幽蓝的睡莲。
虞灵儿的眼里,流出几滴同样晶莹的泪。
她向着远处几乎看不到的海面游去。
而在昏昏沉沉之中,他看见虞灵儿渐渐变成了原来的模样,一条只有巴掌大的小鱼。
靓丽的魔法与炼金之粒子从她的周身喷涌出来,化成一道上升的屏障。
屏障带着他们朝着那越来越亮、越来越冷的水面游过去,速度越来越快,生机就在眼前。但与此同时,叶珪尘看到,虞灵儿变得越来越虚弱了。
他知道,她的法力已经快用完了,她正在消耗生命来为他求得一线生机。
海水的压力正在试图毁灭一切活着的事物,他看着虞灵儿的鳞片脱落、崩坏……
突然,他听见了一阵乐曲声,那是来自老家的萧和来自异国的钢琴共同演奏的曲子,很奇怪,但又很和谐,这不是来自天上的仙曲,也不是是来自人间的乐曲,很难描述,不可名状。
四周突然亮了起来,数以万计的银色音符将二人包裹其中,音符钻入伤口,将其恢复。
深不见底的海中,再一次爆出强光!
在更深的海底,那漆黑的深渊,那永坠的魔窟中,赶上来的贾无墨睁开了纯金色的眼睛。
来自神明的力量强行抑制了两人的崩坏。
鱼渐渐变成了人,一个叫做虞灵儿的人,一个伪装成岩崎和子的妖精。
亮银色的音符化为暴风、化为骤雨、化为世间的一切强大之物。
它们扯破鱼群,它们撕裂海洋,它们如同克拉肯一般,撕扯吞噬蚕食那吞噬了亚特兰蒂斯的海洋。
那闪耀的银色漩涡将他们托至尘世,那永不停息的暴风不是第二层地狱的惩罚,而是来自丘比特的赞美。
漫天飞舞的亮银色音符之外,东方既白,明烛天南。
有情人抱在一起,那银色的音符如同人间的鹊桥一般,让他们缓缓步入那被太阳染至纯金的红尘世间。
而一切的始作俑者,贾无墨,却渐渐地沉了下去,堕入了那第二层的地狱。
在不断地下沉之中,他突然觉得就这么一直落下去也不是一个坏结局,她已经不在了,他现在这么拼命也无济于事,不如就这么沉下去,去看看他用天使之眼看到的深海世界。
他想到了那个满是彼岸花的湖,尽管那只是一个梦,但却是他最想要的结局。
就在这时,他的背突然被什么东西撞了一下,紧接着,一个人影抱住了他,带着他游出了水面。
直到出了水,他才认出这人是谁——那个几乎被人遗忘的彼得艾德里安。
彼得的脸色明显更苍白了一些。
“差点给我淹死,你怎么也不试着挣扎一下?”
“唉,没什么,我不会游泳。”贾无墨叹了一口气,随后看向了四周。
“不对吧?不会游泳的人不更应该在那里挣扎吗?”彼得问。
贾无墨的嘴角抽搐了一下。
他看着这家伙抖擞碎骨,然后恢复如初。
“真的是,你以后小心一点吧。”彼得看着升起的朝阳说道,“你先回去休息,我再缓缓。”
“好嘞。”贾无墨露出一个奸计得逞的猥琐笑容。
他疲惫地躺在沙滩上,看着渐渐远去的贾无墨,嘴里嘟囔了一句话。
贾无墨似乎听到了,停顿了一下,但最后还是没有说什么,继续远处朝着那一条被晨曦点燃的暗金色地平线走去。
那里,哈露西娜和塞勒涅正在看着这人间奇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