怀孕四个半月的时候，苏婉晴开始觉得不太对劲。
不是身体不舒服，是周围人的态度。
她就像个瓷娃娃，走到哪儿都有人跟着。想倒杯水，林母马上抢过去：“我来我来，你坐着。”
想散步，苏母立刻跟上：“慢点慢点，我扶着你。”
就连去厨房看看，王婶都紧张得不行：“这儿油烟重，快出去，想吃什么我给你做。”
最夸张的是林阳。
晚上睡觉，他连翻身都轻轻的，生怕吵着她。早上醒来第一件事，就是贴着她的肚子听动静。
苏婉晴心里暖暖的，但也憋得慌。
这天下午，她实在忍不住了。
“妈，我就想在院子里坐会儿，晒晒太阳。”她对亦步亦趋的林母说。
“院子里风大，感冒了怎么办？”林母赶紧拿毯子，“披上，再坐十分钟就得进屋。”
苏婉晴叹了口气。
这时候团团从幼儿园回来，背着书包跑进来。看见妈妈在院子里，高兴地扑过来。
“团团！”三个声音同时响起。
林母、苏母、还有刚从农场回来的林阳，齐刷刷拦住小姑娘。
“别撞着妈妈！”林阳一把抱起女儿。
团团委屈地扁嘴：“我想抱妈妈。”
“妈妈肚子里有小宝宝，不能用力抱。”林阳柔声解释，“你可以轻轻抱。”
团团小心翼翼地走过来，伸出小手环住苏婉晴的脖子，很轻很轻地贴了贴。
苏婉晴亲亲女儿的脸：“今天在幼儿园开心吗？”
“开心！”团团马上忘了刚才的委屈，开始讲幼儿园的事。
林阳在旁边看着，心里松了口气。
他现在每天都提心吊胆的，生怕妻子磕着碰着。医生说前五个月是稳胎期，得特别小心。
晚上吃饭时，问题又来了。
桌子上摆满了菜，但苏婉晴没什么胃口。王婶特意炖了鱼汤，说对宝宝好。
“婉晴，多喝点汤。”林母盛了满满一碗。
苏婉晴看着那碗汤，突然觉得反胃。
她强忍着喝了两口，实在喝不下了。
“怎么了？不舒服？”林阳马上问。
“就是……不太想喝。”苏婉晴小声说。
林母和苏母对视一眼，都有些着急。
“不想喝鱼汤，那喝鸡汤？我炖了两种。”王婶从厨房端出另一锅。
“或者吃点肉？这红烧肉炖得烂。”苏父夹了一大块。
“蔬菜也要吃，营养均衡。”林父夹了青菜。
转眼间，苏婉晴碗里堆成了小山。
她拿着筷子，突然觉得眼眶发热。
“我……我吃不下这么多。”声音有点哽咽。
饭桌上安静了。
林阳最先反应过来，轻轻握住她的手：“吃不下就不吃，想吃什么你说。”
“我也不知道想吃什么。”苏婉晴低着头，“就是觉得……大家都对我太好了，好得我难受。”
四位老人愣住了。
林阳示意大家继续吃，自己扶着妻子站起来：“我陪你去走走。”
两人走出屋子，在院子里慢慢踱步。
秋夜的空气很清新，带着果实的甜香。
苏婉晴深吸一口气，感觉舒服多了。
“对不起，我刚才是不是太矫情了？”她轻声说。
“没有。”林阳搂着她的肩，“是大家都太紧张了，让你有压力。”
“我知道大家是为我好。”苏婉晴靠在他肩上，“可我真没那么脆弱。医生都说我状态很好，宝宝也很健康。”
“嗯，我知道。”林阳温柔地说，“明天开始，我让大家都放松点。你想做什么就做，只要别累着就行。”
苏婉晴抬头看他：“真的？”
“真的。”林阳亲了亲她的额头，“你是怀孕，不是生病。该活动还得活动。”
回到屋里，林阳跟四位老人开了个小会。
他把医生的建议又说了一遍，强调孕妇需要适当活动，也需要心情愉快。
“咱们关心归关心，别把她当病人看。”林阳认真地说，“她想散步就散步，想吃啥就吃啥，别勉强。”
林母有些犹豫：“可万一……”
“妈，婉晴身体底子好，又有灵泉水养着，没事的。”林阳说，“您看她气色多好。”
苏母想了想，点头：“也是，我怀婉晴那会儿，还下地干活呢。现在条件好了，反而太娇惯了。”
两位父亲也赞同。
王婶最后表态：“那我以后就做菜，吃不吃随婉晴心意。”
达成共识后，家里的气氛明显轻松了。
第二天，苏婉晴睡到自然醒。
下楼时，林母正在择菜，抬头笑着说：“醒啦？锅里有粥，想吃什么自己盛。”
没有像往常那样马上端到面前。
苏婉晴心里一松，自己去厨房盛了碗粥，配了点小菜，坐在餐桌边慢慢吃。
吃完早饭，她想去农场转转。
林阳正好要去种植区，就陪她一起走。
秋天的农场色彩斑斓。
柿子树上挂满红灯笼，板栗裂开刺壳露出棕色果实，晚熟的葡萄一串串紫得发黑。
工人们正在采摘，看见苏婉晴都笑着打招呼。
“老板娘来啦！”
“气色真好！”
“宝宝乖不乖？”
问候自然又亲切，没有过度的小心翼翼。
苏婉晴一一回应，心情越来越好。
走到草莓大棚时，王大壮正在里面忙活。看见他们，擦擦手走出来。
“嫂子，这批草莓特别甜，我给你留了最好的。”他从筐里挑出几个又红又大的，“洗过了，直接吃。”
苏婉晴接过草莓，咬了一口。
清甜的汁水在嘴里爆开，带着浓郁的草莓香。
“真好吃。”她眼睛亮了。
“好吃就行。”王大壮憨笑，“等宝宝出生了，我给他种更甜的。”
正说着，胖哒慢悠悠地晃过来了。
这熊猫现在完全把农场当自己家，想去哪儿去哪儿。它走到苏婉晴身边，用鼻子轻轻碰了碰她的肚子，然后坐下来，像个忠诚的护卫。
苏婉晴笑着摸摸它的头。
大圣带着猴群在不远处的果林里嬉戏，看见他们，扔过来几个橘子。
林阳接住，剥开递给妻子一瓣。
酸甜适口，很开胃。
逛了一圈，苏婉晴有些累了。
林阳扶她在休息区的长椅上坐下，又去倒了杯温水。
“感觉怎么样？”他问。
“很好。”苏婉晴微笑，“像以前一样。”
这才是她想要的状态。
被关心，但不被束缚。被爱护，但不被限制。
下午，苏婉晴想画画。
她已经很久没碰画笔了，最近总有些灵感在脑子里转。
林阳把画具搬到阳光最好的房间，调好颜料，又搬了张舒服的椅子。
“画什么？”他问。
“画宝宝。”苏婉晴拿起铅笔，“我想给他画个系列，从在肚子里到长大。”
她先画了个小小的胚胎，蜷缩在温暖的子宫里。又画了个婴儿，闭着眼睛睡觉。接着画了个蹒跚学步的孩子，然后是背着书包上学的小小背影。
画着画着，她的嘴角一直上扬。
林阳在旁边看着，心里软成一片。
这才是他的婉晴，鲜活，生动，充满创造力。
傍晚时分，画完成了四幅。
苏婉晴伸个懒腰，忽然感觉肚子里动了一下。
很轻微，像蝴蝶扇翅膀。
“林阳！”她惊喜地叫。
林阳立刻蹲下来，把手放在她肚子上。
等了一会儿，又是一下。
这次更明显，像小鱼在吐泡泡。
“宝宝动了！”林阳眼睛亮了，“他在跟我们打招呼！”
两人相视而笑，眼里都是幸福的光。
晚上，全家坐在一起看苏婉晴的画。
四位老人传阅着，啧啧称赞。
“画得真好！”
“这以后可以做成绘本。”
“宝宝长大看了一定喜欢。”
团团指着画里的小婴儿：“这是我弟弟吗？”
“也可能是妹妹。”苏婉晴摸摸女儿的头。
“那我都会喜欢的。”团团认真地说。
睡觉前，苏婉晴照例喝了灵泉水。
现在她已经习惯了每天一瓶，感觉身体轻盈，精神饱满。
林阳贴着她的肚子，跟宝宝说话。
“今天妈妈画了你的成长图，爸爸看了很感动。你要乖乖长大，别让妈妈太辛苦。”
肚子里又动了一下，好像在回应。
苏婉晴笑了：“他听得懂。”
“当然听得懂。”林阳躺下来，搂住妻子，“我们的宝宝，一定很聪明。”
夜深了。
农场里静悄悄的。
月光洒在院子里，给万物披上银纱。
胖哒趴在客厅门口，耳朵偶尔动一下，守护着这个家。
大圣和猴群在树上窝里安睡。
雪鸮站在屋檐上，眼睛在黑暗中闪着光。
一切都安宁美好。
苏婉晴在林阳怀里沉沉睡去，手还轻轻放在肚子上。
她知道，自己是幸福的。
被这么多人爱着，保护着。
但最好的保护，是让她做自己。
可以散步，可以画画，可以吃想吃的，可以笑可以闹。
这才是真正的爱护。
林阳看着妻子的睡颜，心里满是温柔。
他会继续保护她，用她需要的方式。
让她自由地呼吸，快乐地生活。
和肚子里的宝宝一起，迎接每一个美好的明天。
这就是家的意义。
爱，不是束缚。
而是让你成为更好的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