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风管道里布满了灰尘与蛛网，姬亿元和霞弓着身子，顺着狭窄的通道摸索着向前爬。金属管壁冰凉刺骨，时不时传来的飞机引擎轰鸣声震得她们翅膀发麻。爬了约莫十几分钟，前方突然透出一道微弱的光，姬亿元扒着管道边缘探头一看——竟是航站楼外墙的高空通风口，距离地面至少有三十层楼，夜风裹着寒意狠狠灌进来，吹得她们羽毛直颤。
“这里能出去！”姬亿元压着声音喊，伸手去推通风口的格栅。锈迹斑斑的格栅“吱呀”一声被推开，冷风瞬间裹住两人的身体，霞的翅膀被吹得打颤，下意识抓紧了姬亿元的爪子：“这么高……摔下去怎么办？”
“总比被安宝的人抓住强！”姬亿元咬着牙，先将半个身子探出去，展开翅膀试了试——她们本就是鸡，翅膀虽因长期被囚禁有些无力，却仍能勉强滑翔。可就在她准备拉着霞往外跳时，肚子突然传来一阵绞痛，胃里空空如也的灼烧感顺着神经蔓延到四肢，她的脚腕猛地一软，差点从通风口栽下去。
“我太久没吃东西了……脚没力气。”姬亿元的声音带着颤，翅膀耷拉下来一半，抓着格栅的爪子开始打滑。霞连忙伸手扶住她，刚想开口，身后的管道里突然传来了杂乱的脚步声，还有鹌鹑们粗哑的呼喊：“她们在前面！别让这两只飞了！”
两人的心瞬间揪紧，姬亿元顾不上脚痛，咬着牙将霞往外推：“你先跳！我跟着你！”霞闭着眼展开翅膀，纵身跃出通风口，气流托着她的身体向下坠去，翅膀慌乱地扑腾了几下，才勉强稳住身形，在夜空中划出一道歪扭的弧线。
姬亿元刚要跟着跳，一只利爪突然从管道里伸出来，狠狠揪住了她的翅膀——是追来的鹌鹑！“跑啊？我看你往哪跑！”那鹌鹑狞笑着用力一拽，姬亿元的翅膀被扯得生疼，羽毛簌簌往下掉，整个人被拽回了管道里。她挣扎着去踹对方的爪子，可饿了太久的身体根本使不上劲，没几下就被另一只鹌鹑按住了肩膀，利爪死死扣进她的皮肉里。
“放开她！”霞在通风口外急得尖叫，扑腾着翅膀想飞回来，却被夜风刮得根本靠近不了。就在这时，管道尽头传来一阵高跟鞋敲击金属的清脆声响，脚步不急不缓，却带着让人窒息的压迫感——真安宝来了。
她穿着一身修身的黑色长裙，羽毛打理得油光水滑，脸上带着精致的妆容，与狼狈的姬亿元形成了刺眼的对比。安宝走到被按住的姬亿元面前，蹲下身，用指尖轻轻挑起她的下巴，语气带着猫捉老鼠般的戏谑：“跑了这么久，累了吧？”
姬亿元死死瞪着她，翅膀还在鹌鹑的利爪下挣扎：“你到底想干什么？70万的债务我会还，别再缠着我们！”
“还钱？”安宝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你觉得我缺那点钱？”她站起身，指了指通风口外的夜空，“你看，直播间里现在有三百万观众，都在等着看你们的‘结局’。你们的逃亡，是我今年最成功的‘作品’。”
她话音刚落，按住姬亿元的鹌鹑突然“啊”地叫了一声——霞不知何时绕到了通风口另一侧，用尽全力将翅膀伸进管道，狠狠扇在了那鹌鹑的脸上。趁对方松手的瞬间，姬亿元猛地挣脱束缚，推开挡在身前的鹌鹑，朝着通风口扑去。安宝反应极快，伸手去抓她的尾巴，却只揪住了几根羽毛。
姬亿元跃出通风口的瞬间，脚腕的疼痛再次爆发，翅膀的力道也弱了半截，身体像断线的风筝一样往下坠。霞连忙扑过来，用翅膀托住她的身体，两人互相搀扶着，借着夜风勉强滑翔。下方是机场的停机坪，灯光刺眼，可她们不敢降落——安宝的人已经从航站楼里冲出来，朝着停机坪围了过来，手里还举着特制的捕捉网，网眼细密，上面缠着坚韧的丝线，专门用来捕捉飞行的鸟类智慧生物。
“往那边飞！”姬亿元指着远处的树林，“那里能躲！”两人拼尽全力扇动翅膀，可饥饿带来的无力感越来越强，翅膀的频率渐渐慢了下来。安宝站在通风口前，看着她们摇摇欲坠的身影，拿出对讲机冷声道：“通知停机坪的安保，把捕捉网展开，别让她们逃进树林！”
几道巨大的捕捉网瞬间在停机坪上空铺开，像一张张黑色的天幕，朝着姬亿元和霞的方向罩来。安宝的声音通过广播传到了整个机场：“姬亿元，霞，放弃吧。这捕捉网是特制的，一旦被缠住，翅膀就会被丝线勒住，根本挣脱不开。”
霞的翅膀突然一软，身体往下坠了一截，姬亿元连忙死死抓住她：“撑住！马上就到树林了！”就在这时，安宝的对讲机里传来一个陌生的声音：“安宝小姐，有人入侵了直播间后台，信号被切断了。”
安宝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低头去看手机——屏幕上的直播画面已经变成了黑屏，在线人数的数字还停留在三百万，可弹幕和打赏都消失了。她没想到，竟然有人敢在这个时候破坏她的计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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姬亿元趁机拉着霞，借着安保们短暂的愣神，加快速度朝着树林飞去。捕捉网擦着她们的尾羽掠过，丝线险些缠住霞的翅膀。身后传来安宝的怒吼：“快追！就算没有直播，也要把她们抓回来！”
两人跌跌撞撞地落在树林边缘，摔进厚厚的落叶堆里，大口喘着粗气。姬亿元的翅膀被丝线划开了几道口子，渗出血迹，脚腕的疼痛更是让她站不起身。霞也好不到哪里去，羽毛凌乱不堪，胸口剧烈起伏，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了。
远处，安宝的人已经冲进了树林，手电筒的光束在树林里来回晃动，呼喊声此起彼伏：“她们跑不远的！仔细搜！”
姬亿元摸了摸怀里的手机，电量还剩30。她咬着牙，扶着身边的树干慢慢站起身，对霞低声道：“我们不能停，往树林深处走，那里树木茂密，她们不容易找到我们。”她从地上捡起一根粗壮的树枝，用来支撑身体，缓解脚腕的疼痛。
霞点了点头，挣扎着站起来，紧紧跟在姬亿元身后。两人深一脚浅一脚地走进树林深处，落叶在脚下发出“沙沙”的声响，仿佛在诉说着这场逃亡的艰难。她们不知道，切断直播间信号的人是谁，也不知道前方的树林里是否还有新的危险，但她们知道，只要还能走，就不能停下。
而不远处的机场里，安宝正对着对讲机大发雷霆，命令手下务必将姬亿元和霞抓回来。她看着黑屏的手机，眼神阴鸷：“不管是谁在搞鬼，我都不会让他得逞。姬亿元和霞，你们迟早是我的囊中之物。”
树林里的夜风越来越冷，姬亿元和霞互相依偎着前行，手机屏幕上的导航还在亮着，指向森鸡市的方向。这场逃亡，因为突如其来的信号中断，多了一丝未知的变数，而她们的命运，也似乎在黑暗中悄然转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