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青港的小巷幽深狭窄,墙皮斑驳脱落,墙角堆积着发霉的杂物,空气中弥漫着潮湿的霉味与海水的咸腥。姬亿元拉着霞蜷缩在阴影里,两人紧紧攥着老人递来的丫丫币,指尖传来纸币粗糙的触感,却像是握住了救命的稻草。外面鹌鹑的呼喊声渐渐远去,霞才敢松口气,压低声音问:“我们现在怎么办?”
姬亿元警惕地探头望了望巷口,确认没有追兵后,才沉声道:“先找个隐蔽的地方藏起来,等天黑再去码头看看,能不能找到便宜的船票。”她小心翼翼地数了数手里的钱,一共1800丫丫币,虽然离豪华游轮的票价还差很远,但或许能找到前往小鸡群岛的货船或渔船。
两人沿着小巷往里走,避开行人的视线,最终在一处废弃的仓库里安顿下来。仓库里堆满了破旧的木箱和废弃的渔网,角落里结着厚厚的蛛网,只有几缕阳光透过屋顶的破洞照射进来,在地面投下光斑。霞靠在木箱上,看着手里的钱,脸上露出一丝希冀:“有了这些钱,我们一定能找到船的。”
姬亿元却皱起了眉头,她摩挲着纸币,总觉得有些不对劲。这些纸币的颜色比正常的丫丫币略浅,纸质也更加单薄,用指甲轻轻一刮,竟然有轻微的掉色。“这钱……好像有点问题。”她将一张纸币举到阳光底下,仔细观察着上面的图案和水印,发现水印模糊不清,图案的线条也有些扭曲,与她之前打工赚到的丫丫币截然不同。
霞闻言,连忙拿起一张钱仔细查看,越看越心慌:“怎么会这样?这难道是……假币?”她的声音带着颤抖,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为了验证,姬亿元从口袋里掏出一枚之前散落的、真正的硬币——那是她们打工时赚到的,因为沾了血渍被单独收好。她将假纸币与真硬币放在一起对比,假币的印刷粗糙、颜色失真,与真币的精致清晰形成鲜明对比。
“是假的!全都是假的!”霞的情绪瞬间崩溃,将手里的假币狠狠扔在地上,泪水再次夺眶而出。“那个老人……他为什么要骗我们?”
姬亿元呆呆地看着地上散落的假币,脑海里猛地闪过老人递钱时的眼神——那时她只觉得满是怜悯,此刻回想起来,那眼神深处似乎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闪躲。还有老人转身离开时的背影,看似匆忙,却带着一种刻意的从容,仿佛早已知道她们会躲进小巷。
“是安宝……是安宝安排的。”姬亿元的声音冰冷刺骨,之前的种种细节在脑海中串联起来:鹌鹑莫名的“松懈”、打工时无处不在的监视、血汗钱被精准没收,再到老人恰到好处的出现和这一沓假币。这一切根本不是巧合,而是安宝布下的又一个陷阱,那个老人,不过是安宝精心挑选的演员。
“演员……全都是演员!”姬亿元猛地蹲下身,双手死死抓着头发,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疼得几乎无法呼吸。她想起老人摸她们头时的温度,想起那句“看到你们,我就想起了我的孙女”,那些温暖的话语此刻都变成了锋利的刀刃,狠狠扎进她们的心里。原来连片刻的善意都是假的,在这场由安宝操控的游戏里,她们的绝望、希冀、感激,全都是供人取乐的表演。
仓库外,安宝的别墅里,直播间的热度达到了前所未有的高峰。屏幕上正回放着姬亿元和霞发现假币后的崩溃模样,弹幕密密麻麻地滚动着:“哈哈哈哈假币绝了!安宝太会玩了!”“那个老头演得真像,我差点都信了他的善意!”“看她们从希望到绝望的样子,简直太过瘾了!”打赏特效如同瀑布般刷屏,在线人数突破了一千五百万。
安宝靠在真皮座椅上,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脸上挂着掌控一切的笑容。“怎么样,这个反转还满意吗?”他对着麦克风轻笑,“先用假币给她们一点希望,再让她们亲手戳破这份虚假,这种从云端跌入地狱的感觉,才是最极致的折磨。”
他切换到隐藏摄像头的画面,仓库里的一切清晰可见——姬亿元蜷缩在角落,浑身颤抖,羽毛因愤怒和绝望而根根竖起;霞趴在地上,双手撑着地面,泪水浸湿了地面的灰尘,嘴里不断呢喃着“为什么”。安宝的眼神里没有丝毫怜悯,只有冰冷的快感:“通知那个‘演员’,可以收工了。另外,告诉鹌鹑监察队,继续保持‘搜捕’的姿态,但不用真的找到她们,就让她们在恐惧和绝望中四处逃窜。”
仓库里,姬亿元渐渐冷静下来。她缓缓站起身,捡起地上的假币,一张张叠好,放进怀里。霞抬起满是泪痕的脸,不解地看着她:“这些假币还有用吗?”
“有用。”姬亿元的声音沙哑却坚定,眼神里闪过一丝决绝,“安宝想让我们绝望,想看着我们像小丑一样挣扎,我们偏不。就算是假币,就算全都是陷阱,我们也要找到去往小鸡群岛的路。”她知道,自己和霞现在就像安宝掌心里的蚂蚁,无论怎么挣扎,都逃不出他的掌控。但她不甘心,不甘心就这样成为供人取乐的玩物,不甘心永远被困在这场残酷的游戏里。
霞看着姬亿元坚定的眼神,心里的绝望渐渐被一丝倔强取代。她擦干眼泪,站起身,紧紧握住姬亿元的手:“你说得对,我们不能认输。就算前面是刀山火海,我们也要闯一闯。”
两人相互搀扶着,走出了废弃的仓库。夕阳西下,将她们的身影拉得很长,投在布满碎石的小路上。她们不知道,安宝的镜头正紧紧跟随着她们,下一个陷阱已经悄然布下。而这一次,身无分文、识破骗局的她们,又将面临怎样的绝境?但她们的眼神里,没有了之前的迷茫与胆怯,只剩下绝境中绝不低头的倔强与执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