姬亿元死死攥着那张轻飘飘的罚单,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他抬起布满红血丝的眼睛,死死盯着眼前的警察,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颤抖:“你耍我们!明明说好了扫地抵罚款,现在又出尔反尔,还有没有道理!”
警察挑眉,抱在胸前的手臂松开,他上前一步,居高临下地瞥了眼瘫坐在地上的霞,又看向怒目圆睁的姬亿元,嘴角扯出一抹不屑的冷笑,轻飘飘地甩出三个字:“那咋了?”
这三个字像一根点燃的引线,瞬间引爆了姬亿元积攒了一路的委屈与愤怒。他猛地向前冲了一步,想要抓住警察的衣领理论,却因为浑身脱力,踉跄着差点摔倒。新长出来的深灰色羽毛因为动作太大,簌簌地掉下来几根,沾着地上的灰尘,狼狈不堪。“你是警察!你怎么能言而无信!我们累死累活扫了两条街,手都磨破了,你就是这么耍弄人的?”他的声音嘶哑,带着哭腔,听起来格外凄厉。
围观的鸡群又开始骚动起来,议论声比之前更甚。“这警察也太过分了吧,明明是他自己说的扫地抵罚。”“就是啊,看他们俩多可怜,刚长出羽毛就被这么折腾。”“说不定是想故意刁难呢,这年头,有些公职人员就是这样……”
这些窃窃私语飘进警察的耳朵里,他的脸色更黑了,却丝毫没有收敛的意思。他从腰间掏出警棍,轻轻敲了敲掌心,眼神里满是威胁:“少在这里胡搅蛮缠!法律条款摆在那里,没有就是没有。我让你们扫地,是给你们机会弥补对公共环境的破坏,别给脸不要脸!”
“弥补?”姬亿元惨笑一声,眼泪终于忍不住滚落下来,“我们被人下药,当众出丑,已经够屈辱了,扫了一下午的地,连口气都没歇,到头来还要被你这么算计,这就是你说的弥补?”
霞也撑着地面慢慢爬起来,她的米黄色羽毛沾了不少污渍,嘴角还带着之前被扇耳光留下的血丝,她看着警察,声音微弱却带着一丝倔强:“警察同志,我们真的没有钱,你要是实在要罚,我们……我们只能去警局了。”
警察听到这话,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他冷笑一声,收起警棍,伸手拽住姬亿元的胳膊,力道大得惊人:“去警局?正好!我还怕你们跑了呢!没钱交罚款,就按规定拘留五日,好好反省反省什么叫公共秩序!”
姬亿元被他拽得一个趔趄,新长的翅膀因为用力挣扎而传来一阵酸胀感。他看着警察那张毫无温度的脸,看着周围或同情或看热闹的目光,看着身边摇摇欲坠的霞,只觉得一股彻骨的寒意从心底蔓延开来。,
阳光彻底沉了下去,夜色一点点笼罩过来,街道上的路灯次第亮起,昏黄的光线洒在两人身上,将他们的影子拉得又细又长,像两道被揉碎的、再也拼不起来的希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