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子时的风裹着凉意,西街老槐树下的阴影里,几道黑色身影应声而出。
姬亿元和霞几乎是拼尽了最后一丝力气挣脱麻绳,跌跌撞撞地扑向那些黑衣鸡。没有预想中的盘问,没有多余的废话,黑衣鸡们动作麻利地将两人护在中间,七手八脚地塞进了一辆没有牌照的面包车。引擎轰鸣着驶离小巷时,霞趴在车窗上,看着身后越来越远的小院,忍不住发出了劫后余生的笑声。姬亿元也跟着笑,笑着笑着,眼泪就滚了下来——他们真的逃出来了。
面包车最终停在一处偏僻的影视剧场后门,黑衣鸡将两人领进一间临时收拾出来的屋子,说是救助站的临时据点。“先处理伤口,免得发炎。”领头的黑衣鸡说着,拿出一瓶酒精和一包白色颗粒。
酒精擦过翅膀根部的伤口时,钻心的疼让姬亿元浑身抽搐,霞也疼得咬住了嘴唇。不等他们缓过神,那些白色颗粒就被撒在了伤口上,瞬间传来一阵火烧火燎的剧痛。“这是消毒颗粒,忍忍就好。”黑衣鸡的声音听不出情绪。两人咬着牙点头,只当是良药苦口,全然没发现那些颗粒融化在血水里,分明是盐的结晶。
紧接着是所谓的针灸。黑衣鸡捏着一根根细长的银针,说是能疏通经络,帮助翅膀恢复。可银针扎进皮肉时,疼得两人几乎晕厥,那些针尖分明是朝着旧伤的位置狠狠扎入,每一下都像是要把骨头缝里的疼都勾出来。
治疗结束后,两人只觉得浑身发软,伤口处的疼一阵比一阵烈,可心里的喜悦压过了一切不适。他们被带到救助站的后院,看着开阔的天空,忍不住张开翅膀尝试飞起。
扑棱棱的翅膀扇起一阵风,两人勉强离地两米,就重重摔在了地上。翅膀的旧伤被牵扯得生疼,他们却毫不在意,爬起来又试了一次。飞不高又怎样,至少他们自由了。后院里很快响起了嬉闹声,两人追着跑着,玩起了幼稚的抓人游戏,时不时扑腾着翅膀蹦跶几下,哪怕每次都只能飞两米高,也笑得格外开怀。
就在笑声最响亮的时候,一道冷厉的喝声划破了院子的宁静。
“还笑!看我怎么收拾你们!”
是鹌鹑的声音!
姬亿元和霞的笑容僵在脸上,猛地回头。只见院墙的缺口处,一只穿着作战服的鹌鹑正举着一把改装过的枪,黑洞洞的枪口直直对准了他们。不等两人反应,枪声响起,子弹破空而来,精准地打在了他们的翅膀上。
剧痛瞬间炸开,不是普通子弹穿透的疼,而是一种密密麻麻的、像是骨头被碾碎的剧痛——子弹竟然在翅膀里爆开了!
霞惨叫着摔倒在地,捂着翅膀蜷缩成一团,鲜血顺着指缝汩汩往外冒。姬亿元也疼得跪倒在地,他低头看着自己的翅膀,原本就伤痕累累的翼骨,此刻像是被生生拆成了碎片,连扇动一下的力气都没有了。
这时,那些黑衣鸡突然变了脸色,之前的温和荡然无存,狞笑着围了上来。他们和那只鹌鹑一起,对着倒地的两人拳打脚踢,翅膀被踩在脚下,每一次碾压都像是要把骨头踩成粉末。
“你们……你们不是救助站的……”姬亿元的声音气若游丝,他终于明白,这又是一场骗局。
黑衣鸡没有回答,只是揪着两人的后颈,像拖死狗一样将他们拖出了后院。
当意识清醒一些时,姬亿元和霞发现自己被绑在一张高台上。刺眼的灯光打在脸上,周围是震耳欲聋的欢呼声——这里是安宝演唱会的现场。
高台上的大屏幕亮起,播放的不是安宝的歌舞,而是两人刚才在后院蹦跶、摔倒的丑态,还有此刻他们翅膀鲜血淋漓、狼狈不堪的特写。弹幕疯狂滚动,满屏都是嘲讽和叫好。
安宝穿着华丽的礼服,踩着高跟鞋走上台,拿起话筒,声音透过音响传遍全场:“家人们!欢迎我们的特殊嘉宾!看看他们,是不是很精彩?”
欢呼声再次掀起高潮,安宝看着台上奄奄一息的两人,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笑。
这场演唱会,成了她又一场流量盛宴。
直播结束的最后一秒,姬亿元看着安宝转身离去的背影,看着台下疯狂的人群,只觉得无边的黑暗涌了上来。他和霞的翅膀,彻底废了。
不知过了多久,意识模糊间,两人被抬上了救护车。有人说要送去医院治疗,可姬亿元知道,这场治疗,不过是为了让他们的身体撑下去,好继续成为安宝的玩物。
车窗外的天空灰蒙蒙的,再也没有了一丝光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