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渐深,寒意裹着初冬的风,一层层往骨头缝里钻。姬亿元和霞蜷缩在街角的台阶上,背靠着冰冷的墙壁,连呼吸都带着白蒙蒙的雾气。入冬的风最是磨人,刮在没来得及保养的羽毛上,扬起一层干燥的浮尘,也悄悄催生了难缠的静电。
霞冻得缩了缩脖子,下意识想收拢翅膀护住身体,可翅膀刚一动,指尖羽尖就传来一阵细密的刺痛。那痛感像无数根针,瞬间扎进皮肉里,激得她浑身一颤,忍不住低呼出声。
“怎么了?”姬亿元立刻侧过头,伸翅想去碰她,指尖刚触到霞的羽毛,“啪”的一声轻响,一股电流猛地窜过两人的翅膀。两人同时打了个激灵,像被烫到似的迅速缩回翅膀,羽尖簌簌发抖。
他们这才发现,身上的羽毛因为连日的奔波和污垢,早就失去了原本的顺滑,变得干枯毛躁,此刻正像一团团带刺的蒲公英,轻轻一碰就会迸出细碎的静电火花。
“这……这是什么?”霞的声音带着哭腔,她试着轻轻抬了抬翅膀,又是一阵针扎似的疼,疼得她眼眶发红,“怎么一动就疼?”
姬亿元皱紧眉头,小心翼翼地捻了捻自己的羽毛,指尖刚用力,就听见“噼啪”几声轻响,细小的蓝光在羽尖一闪而过,随之而来的是清晰的刺痛。他的心沉了下去——这是静电,是干燥的羽毛在初冬空气里最容易招惹的麻烦,而他们的羽毛早就因为缺乏养护,成了静电的温床。
风又吹了过来,卷起地上的落叶,也掀动了他们身上的羽毛。这一次,不用他们主动动弹,风的拉扯就让羽毛互相摩擦,静电顺着羽根蔓延,细密的刺痛密密麻麻地覆盖了全身。霞死死咬着唇,不敢再动分毫,连呼吸都放得极轻,生怕稍一用力,就会触发那钻心的蛰痛。
姬亿元也僵住了,他能感觉到羽毛下的皮肤一阵阵发麻,哪怕只是眼珠转动,带动脸上的绒毛摩擦,都会传来微弱的痛感。两人就这么僵直地靠在一起,像两尊被冻住的石像,连眨眼都变得小心翼翼。
街道上偶尔驶过一辆汽车,车灯扫过他们僵硬的身影,在夜色里投下两道狼狈的剪影。翅膀下的微型摄像头还在亮着红光,将他们此刻连动弹都不敢的窘迫模样,清晰地传送到直播间里。弹幕不知何时又多了起来,有人调侃他们是“带电的落难鸡”,有人嘲讽这是自食其果,却没有一个人提一句,这初冬的静电,对两只羽毛受损的鸡来说,有多难熬。
饿意和寒意还在翻涌,可此刻,最磨人的却是这无处不在的静电蛰痛。他们想往前挪挪,找个稍微避风的地方,可刚动了动脚踝,羽毛摩擦带来的刺痛就让他们倒抽一口冷气,只能硬生生忍住。
“再忍忍……”姬亿元的声音沙哑得厉害,他侧过头,看着霞苍白的脸,羽尖轻轻蹭了蹭她的手背——这一次,他刻意放轻了力道,却还是感觉到一丝微弱的电流,“等天亮了,我们找找有没有能沾水的地方,把羽毛弄湿一点,静电就会少很多。”
霞点了点头,眼泪却忍不住滚落下来。泪水滴在羽毛上,带来一丝短暂的湿润,也暂时压下了一点刺痛。可这点湿润很快就被冷风蒸发,留下的只有更深的寒意和更甚的蛰痛。
他们就这么僵在街角,任由初冬的风裹着静电,一次次蛰痛全身。夜色浓稠得像化不开的墨,前路的微光遥远得像幻觉。去小鸡群岛的念头还在心里烧着,可眼下,他们连挪动一步,都成了奢望。
静电的噼啪声,在寂静的夜色里格外清晰,像一把钝刀,一下下割着他们早已疲惫不堪的神经。他们只能死死咬着牙,在寒夜的蛰痛里,一寸寸捱着,等着天亮,等着一丝能活下去的契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