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彻底铺满了机场广场，金色的光线淌过航站楼光洁的玻璃幕墙，映出姬亿元和霞狼狈却又带着希冀的身影。
他们相互搀扶着，顺着人流往航站楼里走。没有任何人阻拦，毕竟机场的入口本就对所有人开放，狼狈的模样顶多换来几道匆匆的侧目。可踏进航站楼的那一刻，两人心里的欢喜就被沉甸甸的现实压了下去——宽敞明亮的大厅里，随处可见捧着机票和登机牌的旅客，他们行色匆匆，脸上带着对目的地的期待，而姬亿元和霞，翅爪空空，连一张最廉价的机票都拿不出来。
姬亿元扶着霞，一步步挪到航班信息屏前，屏幕上，飞往小鸡群岛共和国中部的航班信息格外醒目，起飞时间正一分一秒地逼近。
“登机牌……”霞的声音细若蚊蚋，她看着不远处的值机柜台，那里的工作人员正麻利地为旅客打印登机牌，办理行李托运，“我们没有登机牌，根本上不了飞机。”
姬亿元的喙部微微张合，他何尝不知道这个道理。可看着霞眼底快要熄灭的光，他伸翅抹去她脸颊的泪痕，羽尖的粗糙蹭得霞微微瑟缩，却也让她多了几分安稳。“别急，我们再想想办法。”
两人拖着伤痕累累的身体，在航站楼里漫无目的地走着。路过一家快餐店，香气扑鼻而来，饥肠辘辘的两人下意识地停下脚步，却只能看着别人大口吃着汉堡，默默咽了咽口水。他们的翅膀下空空如也，别说机票，就连一口热饭都买不起。
翅膀下的微型摄像头还在亮着，直播间里的弹幕不知何时多了些不一样的声音，有人说“要不众筹给他们买张机票吧”，也有人冷嘲热讽“看他们还能折腾多久”。可这些声音，姬亿元和霞听不见，他们只是死死盯着那架即将飞往小鸡群岛的航班方向，眼里满是焦灼。
他们试过凑到值机柜台旁，想问问有没有什么办法能登机，可话还没说出口，就被工作人员礼貌却疏离的目光挡了回来。他们也试过跟路过的旅客搭话，想问问能不能帮帮忙，可那些旅客要么匆匆走开，要么投来警惕的眼神，没有人愿意停下脚步。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离起飞只剩下最后半小时。
姬亿元拉着霞，冲到了安检口附近。远远地，他们能看到登机口的方向，电子屏上闪烁着“小鸡群岛共和国中部”的字样。可安检口的工作人员，正一丝不苟地检查着旅客的登机牌和身份证件，没有这些，连安检口都进不去。
霞的脚步猛地顿住，她看着那道紧闭的安检门，眼泪终于忍不住汹涌而出。她蹲在地上，肩膀剧烈地颤抖着，声音里满是绝望：“我们……我们是不是真的去不了小鸡群岛了？”
姬亿元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疼得他喘不过气。他看着蹲在地上的霞，看着她身上焦黑的羽毛，看着她眼底的绝望，再抬头望向那架即将起飞的飞机，一股无力感瞬间席卷了全身。
是啊，他们什么都没有，只有一身的伤痕和一腔孤勇。
可那是小鸡群岛啊，是妈妈所在的地方，是他们撑过了那么多苦难，唯一的念想。
姬亿元深吸一口气，蹲下身，轻轻拍了拍霞的后背。他抬起头，目光死死锁定着登机口的方向，眼底闪过一丝决绝。
“不，我们能去。”他的声音沙哑，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就算只有最后一分钟，我们也不能放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