枪声破空的瞬间，姬亿元只觉翅膀传来一阵钻心的疼，扑腾的力道骤然卸去，整个人直直往下坠。霞惊叫着伸手去抓他，却被另一颗子弹擦伤了羽翼，两人像两片被狂风撕碎的落叶，重重摔在地上。
暗处的鹌鹑们动作利落，根本不给他们喘息的机会，一拥而上，死死按住两人的胳膊和翅膀。尖锐的爪子嵌进皮肉里，疼得他们浑身发抖，却连挣扎的力气都没有。
没多会儿，一辆面包车“吱呀”一声停在路边，车门被猛地拉开。鹌鹑们二话不说，粗暴地将他们拖拽着塞进车里，车门“砰”地关上，隔绝了街上的光线和老奶奶焦急的呼喊声。
车里一片漆黑，弥漫着浓重的汽油味。姬亿元和霞蜷缩在角落，翅膀的伤口火辣辣地疼，彼此能听到对方急促的喘息和压抑的啜泣。他们不知道这些鹌鹑要把自己带去哪里，只觉得前路一片黑暗，比坠落在地的那一刻还要绝望。
车子一路颠簸，不知过了多久，猛地一个急刹停了下来。车门再次被拉开，刺眼的阳光涌进来，晃得他们睁不开眼。还没等适应光线，两人就被狠狠推了下去，重重摔在市中心最繁华的广场上。
这里人潮涌动，无数双眼睛齐刷刷地投过来，带着好奇、嘲讽和冷漠。后颈的摄像头还在工作，直播间的弹幕已经刷爆了——
“哈哈哈哈，飞啊，怎么不飞了？”
“安宝牛逼！这波直接拿捏！”
“这下彻底成了过街老鼠了吧！”
安宝坐在监控室里，看着屏幕上被人群围在中间、狼狈不堪的两个身影，终于露出了一抹阴狠的笑。他端起桌上的酒杯，对着屏幕遥遥一敬：“想跑？在我眼皮子底下，你们哪儿也去不了。”
姬亿元撑着受伤的翅膀，艰难地抬起头，望向远方海天相接的地方。那里，是小鸡群岛的方向，可现在，却远得像一个永远无法触及的幻梦。
广场上人潮涌动，指指点点的议论声像针一样扎在姬亿元和霞的心上。
鹌鹑们把他们丢在原地后，并没有彻底撒手不管。为首的那只鹌鹑从怀里摸出一小管药膏，动作粗鲁地挤在两人流血的翅膀伤口上，冰凉的药膏触到皮肉，激得两人狠狠一颤。它没说话，只是丢下药膏，便带着其他鹌鹑头也不回地钻进了人群，没再回头看一眼。
它们是安宝的人，奉命打压，却又似乎在这冰冷指令里，透出了一丝微不足道的松动。
姬亿元咬着牙，忍着疼，伸手把霞翅膀上的药膏抹匀。风一吹过伤口，还是疼得钻心，可比起之前的绝望，这点疼倒算不得什么了。他低头看着那支小小的药膏，又抬头望向小鸡群岛的方向，掌心的药膏残留着一丝余温，竟成了这绝境里，一点不肯熄灭的微光。
直播间的弹幕渐渐安静了些，不再是清一色的嘲讽，有人刷出一句：“这鹌鹑……好像也没那么坏？”
安宝盯着屏幕，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他猛地将酒杯砸在地上，玻璃碎裂的声响里，藏着他压抑不住的怒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