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英雄立马起江东,
鏖战汜水气贯虹。
可恨庸人怀妒意,
功亏一篑转头空。”列位您品,您细品!短短二十八个字,把英雄的豪气、战场的惨烈、小人的作祟、功败的惋惜全裹进去了,跟包包子似的,皮薄馅足!这可不是我瞎编的,老辈说书人传下来的,据说当年在茶馆里一念,底下听客那眼泪珠子,掉得比茶馆老板的算盘珠子还密,字字都带着汜水关的血腥味和英雄泪啊!
诗里说的“英雄”,咱得掰开揉碎了说——江东猛虎孙坚,孙文台!这主儿可不是一般的厉害,打小就透着股“混不吝”的虎劲,十七岁跟着老爹坐船去钱塘,刚靠岸就见一伙海盗围着重物分赃,一个个凶神恶煞,腰间别着短刀,脸上还画着黑道儿,旁人吓得往船底钻,就这孙坚,抄起船上的砍柴刀就冲上去了!您猜怎么着?他不傻,没直接硬拼,站在高处扯着嗓子喊“兄弟们抄家伙!左路包抄!”海盗一瞧,以为官府来了,吓得扛起赃物就跑,跑出去二里地才反应过来——合着就这一个半大孩子!后来平黄巾、讨叛逆,凭着一把祖传的古锭刀、一身能开硬弓的好武艺,在江东打出了“猛虎”的名号,啥意思?就是说他往那儿一站,比景阳冈的老虎还吓人!那“庸人”呢,也不是旁人,后将军袁术袁公路,仗着袁家“四世三公”的名头,整天鼻孔朝天,走路都得仰着脖子,生怕别人看不见他那金贵的脑壳。本事没有,心眼比筛子还多,而且是细眼筛子,啥好东西都漏不过他的算计。今天咱就掰扯掰扯,十八路诸侯讨董卓那阵,汜水关前这场惊天地泣鬼神的大战——本来孙坚都把华雄的脖子快捏碎了,就差最后一下,怎么就让袁术这小子的小心眼给搅黄了,煮熟的鸭子硬是扑棱着翅膀飞了!
话说东汉末年,那叫一个乱!桓灵二帝就像俩被惯坏的小祖宗,朝堂上放着正事不干,整天跟宦官瞎混——十常侍那伙人,把朝堂当成自家杂货铺,卖官鬻爵明码标价,三公之位十万钱,太守之职五万贯,老百姓过得比黄连还苦,黄连好歹能治病,这日子是治死人啊!就这么折腾来折腾去,终于把黄巾贼给折腾出来了,张角兄弟一声“苍天已死,黄天当立,岁在甲子,天下大吉”,好家伙,天下响应,到处都是造反的兵,连路边卖糖葫芦的都扛着竹竿跟人家起哄。这时候,董卓这老妖精就钻了空子。董卓是西凉人,长得五大三粗,满脸横肉,下巴上的胡子跟乱草似的,早年在边疆跟羌人打仗,练就一身凶性,杀人跟切西瓜似的,眼睛都不眨。他借着平定黄巾的由头,带着几万西凉铁骑浩浩荡荡进了洛阳,美其名曰“勤王”,实际上是来摘桃子的——人家辛辛苦苦种的桃,他倒好,提着篮子就来捡。进了洛阳城,老贼更是无法无天,先废了少帝刘辩,立了陈留王刘协当献帝——也就是后来被曹操“挟天子以令诸侯”的那位,把皇上当成了手里的提线木偶,想让他哭就哭,想让他笑就笑。每天在宫里饮酒作乐,抢宫女,杀大臣,洛阳城里的富户被他抄了个遍,金银珠宝装了几百车,连人家老太太的金镯子都给捋走了。更缺德的是,他后来迁都长安,临走前一把火点了洛阳城,烧了三天三夜,好好一座千年古都,变成了一片瓦砾堆,连城墙砖都被烧得通红,跟烧红的烙铁似的。天下诸侯一看,这哪行啊?再让董卓折腾下去,咱们这些诸侯也得成他刀下的冤魂!于是乎,东郡太守桥瑁牵头,十八路诸侯歃血为盟,在酸枣会盟,公推渤海太守袁绍为盟主,起兵讨伐董卓。您猜怎么着?这十八路诸侯,说是讨贼,其实各怀鬼胎,热闹得跟赶庙会似的——有卖大力丸的,有耍猴的,真正想干活的没几个!
这十八路诸侯,那真是龙蛇混杂,什么角色都有。有像曹操、孙坚这样真心想匡扶汉室的,曹操带着自家招募的兵马,从陈留千里迢迢赶来,粮草都是他变卖家产凑的;孙坚更别提,带着江东子弟兵,翻山越岭,鞋子都磨破了三双,就为了杀董卓救朝廷。有像袁绍、袁术这样想借讨董的名义扩张势力的,打着“勤王”的旗号,实则在沿途招兵买马,收编流民,比做生意的还会算计。还有些地方小官,纯属来蹭热度的,比如济北相鲍信,带着几千人占个位置,每天喝酒吃肉,还跟旁边的诸侯吹嘘“我当年跟董卓喝过酒”,压根不打算打仗——用现在的话说,就是来“打酱油”的,还是自带酱油瓶的那种。盟主袁绍袁本初,那出身可真没的说,“四世三公”,家里四代人里出了三个公侯,门生故吏遍天下,走在路上随便绊一跤,扶他起来的都是太守级别的人物。可您别看他门第高,本事是真稀松,属于“嘴强王者”——平时开会唾沫星子横飞,说起来一套一套的,什么“兵者,诡道也”“天时地利人和”,真到关键时刻就掉链子,比那没上油的锁还难开。当年董卓废帝,他当着董卓的面不敢吭声,扭头就跑,跑出去老远才敢骂一句“老贼欺我”,典型的“当面怂,背后勇”。他弟弟袁术袁公路,更是个活宝,比袁绍还不如。仗着自己是嫡出(袁绍是庶出,他妈是个丫鬟),整天看不起这个看不起那个,见了袁绍都得鼻孔朝天哼一声,觉得天下就该是他的。本事没有,脾气不小,眼高手低,还一肚子坏水——人家打仗他捣鬼,人家冲锋他断粮,典型的“搅屎棍”。您说这哥俩当盟主和副盟主,这讨董大业能成吗?打个比方,就好比让俩不会做饭的人掌勺,再好的食材也得炒成糊锅巴!今天这故事的祸根,就妥妥地埋在袁术这小子身上。
诸侯联军在酸枣扎下大营,连绵几十里,旌旗招展,锣鼓喧天,白天看过去,红的绿的旗子跟彩虹似的;晚上点起篝火,跟满天星斗似的,看着挺唬人。董卓那边也不含糊,老贼虽然残暴,但打仗还是有两把刷子的,不然也不能凭着西凉军横行西北。他知道汜水关是洛阳的门户,相当于自家大门的门闩,守住汜水关,就能把诸侯联军挡在关外,所以派了大都督华雄带着五万大军,驻守汜水关。这华雄可不是等闲之辈,您听听这模样:身高八尺开外,腰阔十围,往那儿一站跟个黑铁塔似的,面如锅底,黑得跟刚从煤窑里出来似的,还油光锃亮,估计晚上不用点灯都能当灯笼使;眼似铜铃,瞪起来比庙里的韦陀还吓人,腮边一部钢髯,根根倒竖,跟钢针似的,据说他平时都不用梳子,直接用铁刷子刷。掌中一条丈八铁矛,足有五十斤重,耍起来呼呼生风,能把空中的苍蝇都劈成两半,有万夫不当之勇。他早年是西凉军里的悍将,跟着董卓南征北战,杀的人没有一千也有八百,江湖上人称“关西恶煞”,连哭夜的小孩一听“华雄来了”,立马就不哭了,比安神药还管用。华雄一到汜水关,先登高望远瞧了瞧诸侯联军的大营,看完就笑了——大营扎得乱七八糟,有的靠河边,有的在洼地,连基本的防御阵型都没有,典型的乌合之众,压根没放在眼里。他一不筑城,二不防守,直接来了个先下手为强——半夜劫营!您猜他劫谁的营?正好是长沙太守孙坚的先锋部队。为啥选孙坚?因为孙坚是先锋,刚到前线,营寨还没扎稳,士兵们累了一天,睡得正香,有的还打着呼噜,比庙里的和尚睡得还沉。华雄带着五千铁骑,人衔枚,马裹蹄,跟黑旋风似的悄无声息冲进来,先砍营门,再烧帐篷,一顿乱杀。孙坚的士兵猝不及防,有的刚爬起来就被砍倒,有的还没睁开眼就被烧了帐篷,光着屁股往外跑,被冲得七零八落,死伤了好几千人,粮草也被烧了不少,连士兵们省下来的口粮都没保住。这一下,诸侯联军的锐气直接被打没了,本来就松散的联盟,更没人敢出头了——就跟一群鸡似的,被黄鼠狼咬了一口,剩下的都缩着脖子不敢动了。
劫营的消息传到盟主大营,袁绍当时就慌了神,手里的茶杯“哐当”一声掉在地上,茶水流了一裤子都没察觉,赶紧让人吹号——“呜呜咽咽”的号声跟哭丧似的,召集众诸侯议事。您再看这议事大帐,那叫一个热闹!乌烟瘴气的,抽烟的(那时候叫抽旱烟)、喝酒的、嚼槟榔的,还有人偷偷摸牌九,什么味都有。各路诸侯坐得满满当当,有的皱着眉头唉声叹气,跟死了亲爹似的;有的交头接耳说悄悄话,嘴凑到别人耳边,跟偷说谁家媳妇坏话似的;还有的假装闭目养神,其实是怕被点将,心里默念“别叫我别叫我”,跟考试怕被老师点名似的。袁绍坐在主位上,脸拉得比驴还长,清了清嗓子,装模作样地说道:“诸位,华雄匹夫甚是勇猛,昨夜劫营,折了我军不少兵马,连文台将军的先锋营都受了挫。这要是让他这么嚣张下去,我等颜面何存?将来传出去,人家得说‘十八路诸侯打不过一个华雄’,咱这脸往哪儿搁啊?不知哪位将军愿去迎敌,挫挫他的锐气?”话刚说完,大帐里静得能听见苍蝇飞,谁都不说话。您想啊,刚被人家劫了营,谁知道华雄的深浅?万一上去被砍了,那多不值当——功名还没捞着,先把小命丢了,划不来啊!
就在这死一般的寂静中,“啪”的一声巨响,震得帐篷顶上的尘土都掉下来了,有个人猛地一拍桌子站了起来,声如洪钟,跟打雷似的:“末将愿往!”众人抬头一看,好家伙!不是别人,正是长沙太守孙坚孙文台。这孙坚长得那叫一个精神,头戴亮银盔,盔上插着两根雉鸡翎,随风乱颤,跟戏台上的武生似的;身披烂银铠,亮得能照见人影,连苍蝇落在上面都得打滑;腰间系着狮蛮带,挂着一把古锭刀,刀柄上镶嵌着七颗宝石,阳光下闪得人睁不开眼;胯下一匹追风花鬃马,浑身上下没有一根杂毛,四蹄踏雪,跑起来比风还快。往那一站,跟一尊天神下凡似的,自带一股杀气,旁边的诸侯都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您知道孙坚为啥这么硬气吗?他本来是江东人士,这次起兵讨董,那是真心实意,带着程普、黄盖、韩当、祖茂四员大将——这四位都是江东的虎将,程普的蛇矛、黄盖的铁鞭、韩当的大刀、祖茂的双刀,那都是能开碑裂石的功夫,一个个能征善战,以一当十——还有一万精兵,千里迢迢赶来,路上没少受委屈,光是翻越大别山就折了不少人马,本来就憋着一股劲。被华雄劫了营,他比谁都生气,觉得这是奇耻大辱,早就想找机会报仇了,现在正好借这个机会出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