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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傕郭汜乱长安(六)(1 / 1)

有一天,汉献帝看着身边的侍臣一个个饿得站都站不起来,有的甚至已经昏了过去,心里像被刀割一样疼。他鼓起勇气,派一个小太监去跟李傕要五斗米、五具牛骨。小太监捧着皇帝的手谕,小心翼翼地走到李傕的大帐外,被士兵拦着通报了半天,才得以进去。李傕正和将领们喝酒,听说汉献帝要东西,当即把酒杯摔在地上,一脚踹倒小太监:“老子每天给他们饭吃就不错了,还敢要米要肉?是不是活得不耐烦了!”小太监趴在地上,吓得浑身发抖,连话都说不出来。李傕骂够了,想了想觉得不能太过分,就对士兵说:“去,把营外那些发臭的牛骨捡几具给他!”小太监抱着沾满蛆虫的牛骨,哭着跑回帐篷。汉献帝看着那些牛骨,气得浑身发抖,拔出腰里的佩剑就要冲出去:“我好歹是天子!他竟敢如此欺辱我!”侍中杨琦赶紧抱住他:“陛下息怒!李傕残暴,咱们现在在他手里,要是激怒了他,咱们都会死啊!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汉献帝看着身边奄奄一息的侍臣,只好把剑扔在地上,眼泪默默地流进袍袖里,心里暗暗发誓:总有一天,我要亲手报仇!

李傕不仅残暴,还特别迷信巫术。他觉得自己能有今天的地位,全是董卓在天上保佑,每天都在营门外用牛羊祭祀董卓,还请了几个巫师跳大神,巫师嘴里念着听不懂的咒语,手里挥舞着桃木剑,场面荒诞又可笑。每次见汉献帝的时候,李傕都装出一副哭哭啼啼的样子,跪在地上说:“陛下,郭汜那逆贼想谋反,我是为了保护您才把您接到营中的。等我杀了他,就送您回皇宫,让您再享太平!”汉献帝知道他在演戏,可也只能顺着他的话说:“将军忠心护主,朕都记在心里,等平定叛乱,朕一定重赏你!”李傕一听,以为汉献帝真的站在自己这边,更加得意忘形,每天都在营中喝酒作乐,把朝政抛到了脑后。

闰五月的时候,长安城里的战乱越来越严重,百姓死伤无数,街道上的尸体堆积如山,瘟疫开始蔓延。百官们实在看不下去了,联名上奏汉献帝,请求派人调解李傕和郭汜的矛盾。汉献帝也觉得不能再这样下去,就派谒者仆射皇甫郦去调解。皇甫郦是个出了名的忠直大臣,接到命令后,先去见了郭汜。郭汜因为手里没有天子,底气不足,见到皇甫郦就说:“只要李傕放了陛下,我立刻撤兵,再也不打了!”皇甫郦又去见李傕,可李傕根本不买账,拍着桌子骂道:“郭阿多那个马贼,出身低微,也配跟我平起平坐?我一定要杀了他,把他的人头挂在城门上!”皇甫郦忍不住反驳:“将军,郭汜扣押公卿不对,可您劫持天子,罪过更大!天下人都在骂您,要是再执迷不悟,迟早会众叛亲离!”李傕被骂得脸色铁青,大怒道:“你个小小的谒者仆射,也敢教训我!给我滚出去!”说着,就让人把皇甫郦赶了出去。

皇甫郦回到汉献帝的帐篷,把情况一五一十地说了一遍。汉献帝听了,吓得脸都白了:“先生,李傕肯定会报复你,你快逃吧!”皇甫郦也知道自己闯了祸,赶紧收拾了几件衣服,趁着夜色偷偷逃出了李傕的军营。果然,没过多久,李傕就后悔了,觉得皇甫郦当众顶撞自己,不杀他不足以立威,就派将领王昌带着人马去追杀。王昌是个正直的人,早就听说过皇甫郦的忠名,追上皇甫郦后,看着他一身正气的样子,叹了口气说:“先生是忠臣,我不能杀你。你快走吧,我就说没追上你。”皇甫郦赶紧谢过王昌,一路往东逃去,总算保住了性命。

李傕没抓到皇甫郦,心里憋着火,为了发泄怒火,就逼着汉献帝下诏书,封自己为大司马,地位比三公还高。从此之后,李傕更加肆无忌惮,和郭汜每天在长安城里厮杀,双方死伤不计其数。长安城里的百姓要么死在战乱和瘟疫中,要么逃到城外,曾经繁华的都城变得一片凄凉。

六月的时候,李傕手下的杨奉终于忍不下去了。杨奉本来是黄巾起义的降将,后来投靠了李傕,他看着李傕劫持天子、屠杀百姓,知道跟着他迟早会遭报应。于是杨奉暗中联络了几个对李傕不满的将领,密谋杀死李傕,救出汉献帝。可没想到,有个将领贪生怕死,偷偷把消息告诉了李傕。李傕大怒,立刻派人去抓杨奉。杨奉得知计划败露,赶紧带着自己的几千兵马,杀出营门,投靠了郭汜。杨奉的背叛让李傕的势力大减,郭汜的势力却壮大起来,双方势均力敌,打得更激烈了。

这时候,出屯弘农的张济觉得再这么打下去,自己也会受到牵连——长安城里的粮草早就耗尽了,再打下去,大家都得饿死。于是张济带着几万兵马回到长安,出面调解。他把李傕和郭汜请到自己营中,摆上酒宴说:“现在关东诸侯都在盯着咱们呢,袁绍、曹操那些人兵力强盛,要是咱们再自相残杀,他们肯定会趁机打过来,到时候咱们都得死!不如和解,把陛下迁到弘农去,那里粮草充足,地势险要,咱们也能好好休养。”汉献帝早就想离开长安这个是非之地,听说后赶紧派人去跟李傕、郭汜商量。可两人互相不信任,谈判谈了十次,才勉强同意和解,答应把汉献帝迁到弘农。

可就在交换人质的时候,又出了岔子。李傕和郭汜约定,互换各自的爱子作为人质,这样双方都能放心。可李傕的妻子特别疼爱儿子,听说要把儿子送到郭汜营中,抱着儿子哭着说:“我就这一个儿子,郭汜心狠手辣,肯定会害了他!我死也不答应!”李傕被妻子哭得心烦意乱,也开始犹豫起来,交换人质的事情就这么耽搁了。

更麻烦的是,李傕手下的羌人和胡人开始闹事了。这些人当初跟着李傕杀进长安,本来以为能得到不少赏赐,可李傕把抢来的财物都私吞了,只给了他们一点残羹剩饭。羌人和胡人心里不满,聚集在李傕营门外,拿着刀枪大喊:“李将军答应给我们的宫女和财物呢?要是不给,我们就自己去抢!”营门外的人越来越多,气势汹汹,眼看就要冲进营里。汉献帝吓得躲在帐篷里不敢出来,赶紧让贾诩想办法。贾诩不愧是“毒士”,脑子转得飞快,对汉献帝说:“陛下,羌胡人生性贪婪,只要给他们足够的好处,他们就会离开。”于是贾诩摆了一桌丰盛的酒宴,把羌胡首领都请进营中。酒宴上,贾诩给每个首领都送了金银珠宝,还许诺给他们封官,让他们带着手下回凉州,朝廷会给他们运送粮草。羌胡首领们见有这么多好处,一个个眉开眼笑,当场就答应了,喝完酒就带着人离开了长安。

羌胡人一走,李傕的势力更弱了,他知道要是再不同意和解,肯定会被郭汜和张济联手打败。于是李傕狠了狠心,同意交换人质——不过他没送自己的儿子,而是送了侄子李式去郭汜营中,郭汜也送了儿子郭仲去李傕营中。交换完人质后,双方终于和解了。

兴平二年七月,汉献帝终于得以离开长安,往东迁都。李傕、郭汜、张济各自带着兵马护送,车驾连绵几十里。可刚走了没几天,李傕就对郭汜说:“咱们把皇帝放走了,以后就没筹码了!关东诸侯要是把皇帝抢过去,咱们就完了!”郭汜也觉得后悔了:“那怎么办?”李傕眼睛一瞪:“追!把皇帝抢回来!”两人一拍即合,带着兵马就往回追。

杨奉和董承早就料到他们会反悔,提前在曹阳设下埋伏。等李傕、郭汜的军队追上来,杨奉一声令下,伏兵四起,弓箭、滚石齐下。杨奉和董承护着皇帝车驾,士气高昂,还招降了一些黄巾余党,兵力越来越强。双方在弘农、曹阳等地打了好几仗,李傕、郭汜的军队节节败退,最后只好眼睁睁看着汉献帝的车驾远去。

汉献帝终于到了洛阳,可眼前的景象让他心凉了半截——洛阳早就被董卓烧光了,宫殿都成了断壁残垣,南宫的屋顶漏着雨,连一扇完整的窗户都没有。汉献帝只好住在破旧的宫殿里,每天吃的都是粗茶淡饭,有时候甚至吃不饱。大臣们更是凄惨,有的去城外挖野菜,有的靠百姓接济度日。就在汉献帝走投无路的时候,曹操带着兵马来到了洛阳。曹操见汉献帝处境艰难,赶紧上前拜见,还带来了粮食和布匹。“陛下,洛阳残破,不宜居住,许昌粮草充足,城防坚固,不如迁到许昌去?”曹操说得情真意切,汉献帝觉得曹操是忠臣,就答应了。

建安元年八月,汉献帝迁都许昌。从此之后,曹操“挟天子以令诸侯”,汉朝的实权彻底落到了他的手里。而长安呢,经过李傕、郭汜的折腾,早就成了一座空城。据史书记载,董卓刚死的时候,三辅地区还有数十万户百姓,可仅仅两年时间,就“相食略尽”。汉献帝东迁后,长安城空了四十多天,到处都是白骨,风吹过的时候,仿佛能听见百姓的哭声。

李傕和郭汜后来也没好下场。李傕被曹操打败,活捉后斩首示众,首级还被挂在许都城门上;郭汜在逃亡的时候,被自己的部将杀死,身首异处。这两个把长安搅成人间炼狱的混世魔王,最终都落得个悲惨的下场。

没过多久,郭汜就偷偷召集心腹将领,整顿兵马,准备攻打李傕。他让人在军营里散布消息,说“李傕要杀郭将军,咱们要是不反抗,都得死”,煽动士兵的情绪。李傕的眼线很快就把消息报给了李傕,李傕气得把酒杯摔在地上,大骂道:“郭阿多这个马贼,忘恩负义!当年要是没有我,他能有今天的地位?竟然敢背叛我!我先杀了他,以绝后患!”于是,李傕也赶紧整顿兵马,准备迎战。兴平二年二月,郭汜率先带着兵马攻打李傕的军营,双方在长安城里大打出手。西凉兵本来就都是些亡命之徒,打起仗来根本不管不顾,在街上横冲直撞,老百姓的房子被烧了,店铺被砸了,好多无辜百姓都死在了乱刀之下。汉献帝听说两人打起来了,赶紧派侍中、尚书去调解,让他们“以大局为重,不要自相残杀”。可李傕和郭汜根本不听,李傕说“郭汜谋反,必须杀了他”,郭汜说“李傕阴险,我是自卫”,两人谁也不让谁。郭汜打了几天,发现自己的势力不如李傕,打不赢,就想了个主意:把汉献帝劫持到自己的营中,这样李傕就投鼠忌器了,而且自己还能借着“保护皇帝”的名义,号令百官。可他的计划还没实施,就被李傕的眼线知道了,报给了李傕。李傕一听,觉得这是个好主意,自己怎么没想到呢!于是他抢先一步,派侄子李暹带着几千精锐骑兵,包围了皇宫。皇宫里的侍卫早就吓得躲起来了,李暹没费吹灰之力就闯进了皇宫,找到了汉献帝和伏皇后。李暹拿着刀,逼着汉献帝和伏皇后上了马车,还把贾诩也拉上了车,说是“保护陛下的安全”。三辆马车刚出皇宫,李暹就让人放火烧了宫殿,然后带着人马回到了李傕的营中。

列位看官,这段李傕郭汜乱长安,可真是让人唏嘘啊。王允本是忠肝义胆的贤臣,诛董卓、兴汉室的志向比谁都坚定,可偏偏犯了刚愎自用的毛病,看不起吕布的武勇,瞧不上西凉军的势力,错拒招安之策,硬是把一群本可安抚的亡命之徒逼成了催命的恶鬼。李傕、郭汜这两个莽夫,本是董卓麾下的爪牙,若王允能以恩威并施之法加以节制,未必不能化为守护长安的力量,可最终却让他们成了毁城的元凶。这真应了那句“一念之差,满盘皆输”。

乱世之中,人命如草芥,长安城里的百姓本盼着董卓伏诛后能重见天日,却没想到迎来了更惨烈的浩劫——皇宫被烧、国库被抢、父子相食、白骨盈野,曾经的帝都变成了人间地狱。而那些身居高位的人,有的为了权力互相残杀,有的为了自保苟且偷生,唯有王允、朱儁等少数忠臣,用性命践行着对汉室的忠诚。可正是这些让人扼腕叹息的故事,这些忠奸善恶的碰撞,才让三国这段历史更显波澜壮阔,引人入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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