士气是提起来了,但曹操心里明白,光有热血没用,真要跟三十万黄巾硬拼,照样是肉包子打狗。当天下午,他就把荀彧、郭嘉、程昱、陈宫这几位谋士请进了大帐,案上摆着刚画好的地形图,旁边还放着斥候送来的黄巾军情。 郭嘉先开口了,他手里拿着根竹签,指着地图上的黄巾大营位置:“主公,我让斥候盯了三天,发现这黄巾贼有三个致命弱点。第一,骄傲轻敌。他们打赢了刘岱,又冲散了咱们的探马,现在根本没把咱们放眼里,营门都没派重兵看守,晚上连巡逻都稀稀拉拉。第二,不懂战法。他们打仗全靠一窝蜂往上冲,从来不会列阵,也不会分兵包抄,只要打乱他们的阵型,他们就成了散沙。第三,粮草不足。这伙人带着上百万家眷,每天要吃多少粮食?兖州几个县城的存粮早被他们抢空了,现在他们只能去乡下抢,要是断了他们的粮道,用不了五天,他们自己就会乱起来。” 程昱摸着胡子补充道:“奉孝说得对,而且这黄巾贼内部也不是铁板一块,有几个头领本来就有矛盾,只是靠着人多才凑在一起,要是打个胜仗挫了他们的锐气,他们内部肯定会起内讧。” 荀彧一直没说话,这时才缓缓开口:“既然知道了弱点,咱们就好制定计策了。我看不如用‘诱敌深入,伏击歼敌’之策——先用小股部队骚扰,磨掉他们的锐气,勾起他们的火气,再把他们引进咱们早就选好的埋伏圈,一举歼灭他们的主力。这样既能减少咱们的损失,又能震慑剩下的黄巾贼,为后续收编做准备。” 曹操听得连连点头,拿起案上的茶杯一饮而尽,“啪”地把杯子往案上一放:“好!就按文若和奉孝说的办!”他当即传令:“让夏侯渊带两百轻骑,每天卯时去黄巾营门口挑衅,只许骂阵、扔石头,最多放三箭就跑,绝不能跟他们正面交手!要是他们追出来,就往寿张县方向退,切记不能被他们追上!” 第二天一早,夏侯渊就带着人去了。两百轻骑在黄巾营门口列开阵势,嗓门大的士兵扯着嗓子骂:“里面的黄巾贼听着!你们就是一群抢粮的饿鬼,敢不敢出来跟爷爷比划比划?”“你们头领就是个缩头乌龟,打了场小胜仗就不敢露头了?”一边骂还一边往营里扔石头,有块石头正好砸在营门的木柱上,发出“砰”的一声响。 营里的黄巾兵刚开始还忍着,后来被骂得实在受不了,就想冲出来,结果被头领拦住了:“别上当!曹操就这点人,是想引咱们出去呢!”可架不住夏侯渊的人天天来,骂的话越来越难听,不光骂头领,还骂黄巾兵的祖宗十八代。到了第四天,黄巾头领终于忍不住了,拍着桌子大喊:“这曹操太欺负人了!明天我亲自带人马出去,把这伙小崽子全宰了!”
第五天一早,夏侯渊刚带着人骂了没两句,就见黄巾营门“吱呀”一声大开,五万大军浩浩荡荡地冲了出来,为首的头领骑着黑马,手里的开山斧闪着寒光,嘶吼着:“曹贼休走!今天我要把你们挫骨扬灰!” 夏侯渊早有准备,喊了声“撤!”,两百轻骑掉转马头就往寿张县方向跑。黄巾头领哪肯放过,带着人马紧追不舍,一边追一边喊:“别让他们跑了!抓住曹操有重赏!”可夏侯渊的轻骑都是精心挑选的快马,跑跑停停,始终跟黄巾大军保持着半里地的距离,既不让他们追上,又吊着他们的胃口。 就这样追了半个时辰,黄巾大军不知不觉就钻进了寿张县附近的山谷。这山谷是曹操早就选好的埋伏点,两边是几十丈高的山崖,中间的小路只能容两匹马并行,正是“一夫当关,万夫莫开”的地势。曹操早就带着主力在山谷深处埋伏好了,夏侯惇、夏侯渊带着三千弓箭手藏在两边的山崖上,每人身边都备了三壶箭;曹仁、曹洪带着两千骑兵守在山谷出口,手里拿着长枪大戟,就等关门打狗;曹操自己则带着四千步兵,拿着盾牌和短刀,守在山谷中间的隘口。 黄巾头领带着人马往里冲,一开始还小心翼翼,可跑了半天没见埋伏,就放松了警惕,嘴里还骂骂咧咧:“曹操这胆小鬼,果然是怕了!”大军浩浩荡荡地往山谷中间走,前后拉了足足有三里地。 就在这时,只听山崖上一声炮响,夏侯渊大喊:“放箭!”两边山崖上的弓箭手同时发力,箭雨跟瓢泼似的往下落。黄巾兵根本没防备,前排的瞬间就倒下了一片,惨叫声此起彼伏。头领吓得魂都飞了,大喊:“不好!有埋伏!快撤!” 可这时候哪还撤得出去?曹仁、曹洪带着骑兵从山谷出口冲了过来,长枪一扫就是一片,把退路堵得严严实实;曹操带着步兵从中间冲出来,盾牌组成的方阵像堵墙似的往前推进,短刀专砍黄巾兵的腿和腰。黄巾军本来就没纪律,一遇埋伏立马乱作一团,前面的想往后退,后面的还在往前冲,互相推搡踩踏,死的比被箭射中的还多。 有个黄巾小头目想带着人往山崖上爬,结果被夏侯渊一箭射穿了肩膀,从山崖上摔了下来。曹操亲自挥着剑冲在前面,砍翻了两个想偷袭他的黄巾兵,大声喊:“降者免死!”这话一喊,不少黄巾兵立马扔了兵器跪地求饶。 这一仗从中午打到傍晚,夕阳把山谷里的血都染成了暗红色。五万黄巾大军死的死、降的降,最后逃出去的不到一千人,那个带头的头领被夏侯渊追上,一刀砍落马下,脑袋被挑在枪尖上示众。山谷里到处是兵器和尸体,缴获的粮草和物资堆得跟小山似的,曹操的士兵们举着兵器欢呼,声音在山谷里久久回荡。
寿张山谷这一仗,曹操大获全胜,光是缴获的粮食就够全军吃半年,还有不少弓箭、盾牌和战马。可曹操并没有得意忘形,他在帐中清点俘虏时,看着那些跪地求饶的黄巾兵,心里盘算着:“这才打垮了五万,剩下的二十多万主力还在兖州边境游荡,要是一个个打下去,就算打赢了,我的人马也得折损一半,到时候别说守兖州,能不能保住东郡都难说。” 他当即就有了主意:收编!这些黄巾兵都是常年打仗的老兵,身体素质好,只要好好训练、严明军纪,就能变成精锐;更重要的是,他们带着上百万家眷,要是能把这些人安置好,既能解决流民问题,又能为军队提供源源不断的粮草和兵源。 要收编,首先得让黄巾贼信任自己。曹操早有准备,他之前在汝南剿黄巾的时候,就跟其他诸侯不一样。那些诸侯打赢了就把俘虏当奴隶卖,或者干脆全部杀掉,唯独曹操不一样——愿意投降的就编入部队,不愿意的就发给三斗粮食当路费,让他们回家种地。这事儿早就传到了青州黄巾的耳朵里,不少黄巾兵私下里都说:“曹操比其他诸侯仁义,跟着他有饭吃。” 寿张之战后,黄巾的残余头领们也慌了神。他们聚在营里开会,有人说要跟曹操拼到底,有人说要退回青州,吵了半天也没个结果。更要命的是,他们的粮草已经快用完了,营里的老弱妇孺开始饿肚子,每天都有人偷偷跑出去投降曹操。 曹操看准了这个时机,决定派郭嘉去谈判——郭嘉不仅智谋高,而且嘴皮子利索,最擅长揣摩人心。郭嘉带着两个随从,手里举着“招降”的白旗,直接走进了黄巾大营。 见到那些头领,郭嘉也不绕弯子,开门见山就说:“各位头领,我家主公让我来带句话:寿张那仗你们也看见了,我军的实力你们清楚。现在你们粮草断绝,营里的老人孩子都快饿晕了,再打下去,不是战死就是饿死,这又是何苦呢?” 一个满脸横肉的头领拍着桌子骂:“少废话!我们就算战死,也不会投降你们这些官府的狗!” 郭嘉不急不恼,笑着说:“这位头领别急啊。我问你们,你们当初为什么造反?不就是因为官府苛捐杂税太重,没饭吃、没地种吗?我家主公曹操最懂百姓的苦,他说了,要是你们愿意投降,有三条好处:第一,所有士兵都编入正规军,按月发军饷,比你们抢来的粮食安稳多了;第二,随军的家眷都分给土地和农具,官府给种子,还派农官教你们种地,收获的粮食一半归自己;第三,之前的罪过一概不究,不管是杀过官还是抢过粮,只要投降,就当没发生过。” 他从怀里掏出一份早已写好的招降文书,放在桌上:“要是不愿意投降也没关系,我家主公说了,发给每个人五斗粮食、一贯钱,让你们带着家眷回家,以后好好种地,官府绝不追究。” 头领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有些动心了。有个年纪大的头领叹了口气:“我们造反就是为了活下去,要是能有地种、有饭吃,谁愿意提着脑袋打仗啊?”这话一出,不少人都点头附和。 那几个想顽抗的头领刚想反对,就被其他头领按住了——他们也怕再打下去,自己先被手下人杀了邀功。当天晚上,这几个顽固分子就被其他头领绑了,送给曹操当“投名状”。 就这样,三十多万青州黄巾主力,没再打一仗就全部投降了曹操。消息传到兖州各地,百姓们都拍手称快,那些之前还担心黄巾作乱的官员,也彻底服了曹操的手段——不费吹灰之力就平定了大乱,这本事可不是一般诸侯能有的。
收编了三十多万黄巾,曹操第一件事就是整顿军队。他让人在营里搭起了高台,亲自挑选精兵——凡是年纪在十五到四十之间、身强力壮、有战场经验的,都编入新部队;年纪太大或太小的,就安排去种地;那些身上有恶习、不服管教的,就发给路费让他们回家。 挑来挑去,最后选出了三万精兵。这三万人都是从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眼神里都带着杀气,曹操给这支部队起了个名字——“青州兵”。为了把这支部队打造成自己的嫡系,曹操下了血本:给每个人都配了崭新的铠甲和兵器,比自己的嫡系老兵装备还好;每天两顿饱饭,顿顿有肉;还专门派了夏侯惇、于禁这些能打的将领当教官,从列阵、刺杀到冲锋,手把手地教。 这青州兵也确实争气,本来就有战场经验,再加上严格训练,没几个月就脱胎换骨。列阵时整整齐齐,像堵墙似的;冲锋时嗷嗷叫,比老虎还凶。后来官渡之战,袁绍派了十万大军来攻,曹操手里总共才三万多人,其中青州兵就占了一万五。当时袁绍的大将颜良带着先锋部队冲过来,连斩曹操两员大将,曹军阵营都有些乱了。关键时刻,青州兵的头领于禁大喊一声:“跟我冲!”一万五千青州兵组成方阵,像把尖刀似的扎进颜良的部队里,刀光剑影之下,硬是把颜良的先锋军冲垮了。后来曹操火烧乌巢,也是青州兵打头阵,攻破了袁绍的粮草大营,为官渡之战的胜利奠定了基础。可以说,没有这三万青州兵,曹操想统一北方,至少得晚十年。 光整顿军队还不够,那七十多万随军的老幼妇孺怎么办?总不能让他们一直吃军粮。其实早在收编之前,荀彧就跟曹操提过“屯田制”的想法,还拉上了精通农事的枣只一起谋划。曹操当即拍板:就搞屯田! 他让人在兖州各地勘察土地,把那些没人耕种的荒地都收归官府,然后把流民按家庭为单位分组,每组分给五十亩地、一头牛和一套农具。官府还专门设立了“屯田都尉”,负责教流民耕种技术——什么时候播种、什么时候浇水、什么时候施肥,都有农官手把手地教。收获之后,采用“四六分”的制度:要是用官府的牛和农具,就官府分六成、农民分四成;要是农民自己有牛,就五五平分。遇到灾年,还会减免收成,甚至官府会发放救济粮。 有个叫王二的流民,之前跟着黄巾到处跑,老婆孩子都快饿死了。分到土地后,他每天天不亮就下地干活,农官还教他种高产的粟米。第一年秋收,他就收了三十多石粮食,除了交给官府的,自己还剩十五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