乐成、李契、梁级几人在各自的桌案上喝酒叙谈,在高顺几人到来之时,都不觉向这边看了一眼,心中一阵颤抖,然后继续喝起酒来。
“天啊!”梁级道:“这高顺看起来好生威武,这气势逼人的,要不我们先去行礼。”
“等等。”乐成道:“我们可是说好了,不能让他小瞧了我们,不说淮南,这西曲阳,那是能少得了我们的吗!看看他,他若自己过来,我们就给他面子。”
几人也便继续喝着酒,吃着东西,谈着话,蒋干也坐了过来。
“子翼,此人如何?”
“他有些高傲,不过不打紧,大家喝酒。”
李契问道:“子翼,如今你在他手下谋事,你不可在他面前太过于失态,你还是先别和我们坐一起了吧!”
蒋干却没有起身回到高顺旁边,只继续与众人喝酒,与其他早已到来的客人一一打招呼。
这么一下子,就过去了小半个时辰。
“走吧!”高顺心中轻蔑又愤怒,早已无意在这里待下去,便要起身离开。
“今天这梁子,算是结下了。”刘晔心中感叹着,也便起来要跟高顺一起离开。
正在这时,在里面的人群中传出来了一个声音“狗舌彘首,嗷嗷漫行,瞎猫顺耗,兽叫禽行”。
马上有人喝彩:“好诗好诗。”
刘晔心头一沉,暗叫不好:这话骂得可真是太狠了,高顺怕是要杀人了。
高顺是当真愤怒了:他当然听得出这话的意思,是骂他是个禽兽,因为走了好运气,结果却在这里张扬跋扈。
如果对方骂得稍轻一点,高顺还有可能会跟对方对诗对骂,但现在哪里还有半点儿心思:虽然是有对付士族的,但只要不像周晖那样子为害乡里,他也没打算用什么狠手,但现在这是当面给他难看,当面跟他叫板啊!但凡自己有一点仁慈,有一点迟疑,以后都没法再治理淮南、徐州。
“丁奉!”高顺下令道:“去将孤的护卫队调来,包围南淮楼。”
丁奉接令而去。
乐成、李契、梁级众人心下都是一惊:调兵前来,他想要干什么?
蒋干连忙跑上来,说道:“主公息怒,他们只是在自己念诗,并没有任何不敬之意。”
的确,蒋干是站在士族那边的,但他知道刚刚那人那话太过分了。
“子扬先生,你说是不是啊!”蒋干向刘晔求救:也许刘晔现在说那句话不是在骂高顺,高顺就不会那么生气了。
刘晔心头却是绷得更紧了:他可是听过高顺写诗念诗的,高顺会听不懂这诗的意思,蒋干当着高顺面跟他这么说,这不还是说高顺听不懂,不更让人生气。
高顺确实因为蒋干这话更加愤怒了。
但高顺也只是提高声音,说道:“除了刚刚念诗的人,其他人都可以离开。”
刘晔又松了一口气:这终究是个战场杀伐的将军,所谓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还是有理智的,知道只追究一个人。
的确,此时只追究一人高顺处置这事情的最好办法了:这么当面驳面子,高顺不处置,以后再没威严了,但如果把这里的人全部都处置了,得罪的人就太多了。
然而乐成、李契、梁级那几人彼此望了望之后,却又更坚定了一个信念:今天来,原本就是要让高顺看到他们士族一条心,好让高顺高看他们。
高顺说了“其他人可以离开”,明摆着是怕他们的集体力量,那就更要团结一致了。
众人是心照不宣,没有一个人起来离开。
高顺微微一笑,道:“子扬,汝以为如何?”
刘晔无奈道:“属下无言。”
眼前这些人,刘晔自然都看得出,出身都不低,有的人甚至是世代官宦,其中就有他之前认识、见过的人。
当然刘晔也知道,这些人中,没几个是真正有本事的,可是他们今天就是来摆谱了。
这样子的人,留着干什么呢?
但凡这些人识趣一点,大汉天下也不至于像现在这么乱,他们,该杀!
而这时候,乐成对着其中一个人说道:“谢谚,你不是还有事情要做吗?晚了可就来不及了。”
“正是。”
人群中一个文士便站了起来,从人群中离开,然后走向楼梯口,双眼却是死瞪着高顺,脸上带着无尽的轻蔑。
这就是刚刚那念诗的人,高顺忘不了他的声音。
高顺也没开口,张罴便拦在了谢谚面前,趾高气昂的样子,倒有几分睥睨天下之意。
“走开。”谢谚呵斥着,口水几乎就要喷到张罴脸上。
张罴只是遵令不让别人离开,但今天的事情他也是亲身经历的,正所谓主辱臣死,他岂能不生气。
今天,哪怕是拼着受主公的重罚,也要好好教训这小子一顿。
张罴直接就大马金刀地把一条腿跨在那楼梯的围栏上,说道:“离开可以,从这里下去。”
高顺差点没笑出来:他当然不会用这种办法羞辱别人,不过张罴这从底层出来的,倒还真爱用这种方式……他也是完全可以用这种方式的。
谢谚怒道:“士可杀,不可辱!”
张罴昂起头不言语,不过谁都听得到他是在说:“我就侮辱你,怎么样?”
“你给我滚开!”
张罴仍然不为所动,谢谚朝着高顺道:“你当真要如此羞辱我吗?”
高顺也不言语,刘晔只在心里感叹:自作孽,不可活啊!
蒋干这时倒有意上来劝解,但是周围都是他的“同党”,犹豫片刻后还是没上来。
乐成那三人早已站了起来,慢慢走过来,其他人也都站起来,慢慢向前走,看着像是要冲锋。
“高将军。”梁级说道:“莫非是要羞辱我等吗?”
高顺微微一笑,道:“我早已言明,除了念诗之人,其他人均可离开。”
李契大喊:“高将军为天下第一猛将,武艺固然高强,但所谓双拳难敌四手,我们若是一齐上,你也未能赢得了我们。”
高顺再次微微一笑:“要跟孤动武?”
刘晔心道:“这些人脑子进水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