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狼迅速报告了情况。
高顺再问:“薛狼,你原本是在待在惑县的,你以为陈策能坚持多久?”
薛狼:“主公,如果陈二哥不投降,他就会战至最后一兵一卒。”
高骀听这话有些不解,便问:“若是他投降了呢?”
薛狼面色不快地看了一眼高骀,高骀才反应过来:若是投降,那现在肯定已经降了。
在收服陈策之时,高顺对于陈策的忠心并没有多大把握,毕竟那只是一个土匪,但现在陈策已经坚持了那么久,高顺已然断定,他不会投降。
高顺:“城中有多少粮草?”
薛狼:“这个我实在不知,不过前几天陈二哥将那个姓程的手下大军打败之后,收剿了部分粮草,照我看,现在应该没吃完。”
薛狼一个小兵,高顺也不指望他能知道粮草实情,此时心中已有定计,便问:“你若探得消息,如何告诉陈策?”
“我们有旗语或者火把语,我们在城外数里外挥动旗语,如果是晚上,就挥动火把,陈二哥能看到。”
“火把?”高顺问:“晚上用火把敌军不会看到你们吗?”
“我们会用布隔住敌军的方向,不怕被看到。”
高顺心下小惊喜:陈策的小聪明也还是不少啊。
“薛狼,你现在马上通知陈策,说孤已经率领援军到达,但大军疲惫,今天会休息一晚,明天会趁周泰攻城之时从背后突袭敌军,到时让他从城内杀出,里应外合。”
薛狼领命而去。
高顺心下却是念着周泰:这可也是个猛将,而且为人忠勇,如果能收服,自己可是如虎添翼。
但这容易吗?甚至可能吗?
惑县城内,陈策终于看到了薛狼发来的消息。
“援军来了!”
已是疲惫不堪的陈策立即振奋,但没办法大喊:因为薛狼同时还说“不可高呼以让敌人察觉”。
但陈策还是小声地对旁边的袁喜说了。
袁喜同样喜不自禁:“我看到了。”
惑县城小,本来储存的军粮不多,但因为夺取了程普的部分军粮,现在还能支撑。
可是惑县守军伤亡……原本只有不足两千的守军,敌人围城之后,陈策立即将城中的男人组织成军,可也就勉强凑出两千兵,如果那还能叫做兵的话——小的不足十五,老的已过五十。
连续打了几天,精壮士兵只剩下一千出头,而且人人疲惫,新兵死的倒不是很多,但很多有伤,而且都饿瘦了一圈。
第二天,周泰再次指挥大军攻城。
此时周泰已几近疯狂:攻入庐江北郡已经超过二十天了,可竟然还没拿下这座小城。
程普在这里阵亡,他手下的士兵被击溃,最后收拢回来一千人。
加上周泰再带来的三千人,四千人攻了十几天城,阵亡近千人,带伤的更多,要说耗也该把敌军耗死了,可就是攻不下这城。
数次攻上城头,但不是被打了下来就是全部战死在城头。
周瑜已经是连续数日催促周泰!
“我周泰,今日必攻下惑县。”周泰是红了眼,挥动着手中的钢槊,大喊:“杀!”
喊话中周泰已是率先冲向城墙。
大战再起,城墙上已几乎没有箭射下来——因为敌军箭矢已经耗尽,只有一些从房屋上拆下来的泥砖瓦片扔下来。
周泰大军很快再次冲到了城墙上,两方厮杀。
正在这时,后方一阵战鼓号角响起,随即一阵喊杀声响起。
周泰士兵大惊,不觉回头看去:只见一名骑着红色骏马的将领,带着一支全军着轻甲的士兵正向他们杀来。
而军旗则是一面“高”字旗。
“高顺?”
周泰一下子便认出了那骑着红马的将领,心中不觉一沉,随即下令:“全军听我命令,杀!”
周泰大军随即向高顺大军冲锋而去。
在城内的陈策,立即下令:全军杀出。
待周泰大军冲到高顺大军二三十步的距离,只听“嗖嗖嗖……”的破空之声响起,如雨的箭射向周泰士兵。
转瞬之间,一个个士兵倒了下去。
“活抓敌将。”
高顺一声令下,已是先一步冲向周泰,赤兔马的速度无人能及。
周泰同样有战马,所以两边的主将当即打在了一起。
十来个回合之后,高顺笑道:“周将军,投降吧,你们已经被孤包围了。”
周泰:“绝不!”
“好胆色!”
高顺称赞了一声,一刀已是直劈了下去,周泰钢槊将刀一拨,虽堪堪挡开,但这刀的力量已着实让他颇为吃力。
若不击败高顺,今日必死无疑!
周泰一个奋力,也不防守,直接一槊刺向高顺,但听得“铛”的一声,高顺同样一刀将这一槊给挡开了,当周泰再要攻击之时,高顺战马往前一溜,已是闪过一边,再一刀砍了过来。
周泰匆忙应战,堪堪挡下这一战。
“周将军,你不是孤的对手,何况你看看周围吧!”
周泰不觉向四周围扫了一下:自己的士兵与高顺的士兵已经打在了一起,开始手下士兵还能抵抗一下,但很快便被杀败,正往后败退。
而惑县城内的敌军也冲了出来,对自己手下的士兵形成了前后夹击之势。
自己的大军已是疲惫之师,而且自己的对手是高顺啊!
高顺是敌方主公,他带来的兵马当然也是最强的,自己便是生力军也不会是对手,何况现在。
周泰只得命令士兵往后撤,收缩成队列,成防守之势,但他心知,这样子也不过是死得早一点和晚一点的差别罢了。
周泰也与自己士兵退到一起,面对高顺,看到的敌军士兵,全都是轻甲,他心里明白:高顺的亲兵不会只有亲甲,很显然是为了加快行军速度,特别换掉了盔甲。
但即便如此,那也是全军着甲。
周泰已然被包围了,而只刚刚那一战,自己便有数百士兵阵亡。
“周将军,你已无路可逃,投降吧!”
随着高顺的喝令,周围的士兵也是大声呼喊着:“降——!降——!降——!”
高顺望着周泰,脸上有些悲悯之色,但坚毅与果敢从未消逝,显然他确实没想过降。
还有周泰后面的士兵,同样看得出满是疲惫之色,但此时队列倒也整齐,没有慌张的左右张望,显然也不是内心不定,没有想着投降。
果然是勇猛的良将啊,身临绝境也并未混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