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有人赞同,高顺心下一喜,便问:“如何可行?”
甘宁犹豫了半天:“我也说不上来,只觉此事虽然冒险,但行军打仗,本就是冒险,岂可因为其险而放弃。”
听甘宁这么一说,众人也不觉合理,但没人心里敢赞同。
“主公。”鲁肃作了个揖,道:“此计若真能成,确实能想到意想不到的效果,但确实有几大难题,便如刚刚子扬所言,此外,若是果真出征,谁可担此重任,再者,即便真拿下了豫章,我陆军又真能从容渡过长江吗?”
张飞:“不是都已经借道荆州吗,直接走过去就是了,还渡什么江。”
“翼德。”刘备提醒:“即便真的借道荆州,也只能是让小股部队过去,绝不能是大部队,哪怕是万人过去,因为动静太大了,无论江东还是曹操都会发现,到时他们难保不会趁虚攻击。”
众人都醒悟:兵力太少难以取胜,兵力太大又会造成自己的空虚。
而且刘表会让一支数量庞大的部队从他境内过去吗?
众人就此计谈论了许久,一时也没有形成结论,最大的问题无非就是:刘表不愿借道,难以取胜,会造成内部空虚,还有便是无人可担此重任!
甘宁倒是敢直接请战。
“诸公就先不要吵了,暂且退下吧,待孤细细思量。”
高顺这一思量又是一整天,其实主要这一计的利弊很明显,就看自己够不够下决断了。
最终,高顺连续问了几次自己:“若不如此,该当如何?”
借着绕道的念头,高顺又发现了另一条或者可行的计谋:从广陵出海,然后在海上寻找在江东的落脚点,同样可以避开江东的水军。
但这一条计谋也同样风险极高。
“叔父!”
高顺正思量之时,旁边有人叫他,抬头一看,是高骀,手上正捧着饭食。
“该用膳了。”
高骀便将饭食放下,但高顺此时实在没胃口,便说:“放下吧,等下用。”
“叔父,无论干什么,都不能不吃饭啊。”
高顺嘴角微微一抽,还是拿起筷子吃起来,但实在是食之无味。
“你还有什么事情吗?”
眼见高骀还没走的意思,高顺不觉发问。
“就是,叔父之前给我们留下的课业,我和陆骏,骁弟想了好久,也问过其他人,现在倒是有答案了。”
“课业?”高顺才想起来:“你说的是庐江北之战时周瑜可采用的办法,你们想到办法了,说说看。”
“我们想过不少办法,最后总结出两条最佳计策,其一是就地死守,等敌人,也就是主公来攻之时,全军死战,如此即便不胜,也可重创敌军,如此至少庐江南部不会丢。”
这个办法高顺自然想到过,但当时周瑜真采用了这种死战的办法,自己还真会有些麻烦。
高顺只微微一笑,道:“若周瑜采用此计,则孤不会采用强攻之计,而是会困死他,待其粮草耗尽,到时军心自解。”
高骀:“若如此,当采取死战之法,未必便会困住。”
高顺:“这是死战之法,周瑜当时并未料到孤之后所用后退决战与在山中层层设防之计,难料最后几近全军覆没,所以这一种可能性并不高。”
高骀:“所以若是让我统兵,当时会选择第二种。”
“第二种,是什么?”
高骀:“往东,与孙策主力大军会合。”
高顺:“东部乃是我军腹地,往此行更险。”
高骀:“险亦当走!当时其本就是在我军腹地之中,若其强攻我军,与孙策联手,这一战其未必便会败。”
高顺不觉一愣:是啊,当时孙策虽然败了,但合肥还在其手上,主力也并没有完全被灭,若周瑜与他合兵一处,全力对战,将会如何?
败了也就败了,但若胜了,淮南便会被孙策拿下。
高顺倒不自卑自谦:当时周瑜若采用这种办法,自己的胜算确实更高一些,但不能说周瑜没胜算,那可是周瑜啊!
当初周瑜往南撤,多少有些被动,但若其主动采取攻势,险归险,但主动权却全在他手。
不过周瑜选择南撤,其中一个原因也是不知其南归之途那么艰难。
所以终究有些事后诸葛亮。
高骀微微叹了口气:“叔父,我与陆骏、骁弟他们早前讨饭之时,经常吃不饱饭,有时候几天都没东西吃,那时候我们都知道那些大户人家里有吃的,可是他们家里都会养有狗,或者有人看着。
可是我们也必须得要去……偷,因为不去就会被活活饿死,在饿死与被打死之间,只能寄希望于不被抓住,即便知道机会很小。”
高骀的“偷”字已经说得含有羞愧之意,而高顺着实惊了一下:是啊!希望小也只能如此,不然便是等死。
如今便是这情形:乱世间不进则退,没有偏安一隅的选项。
所以现在曹操和孙权,他必须打一个。
先打孙权是早就定下的战略,不能变!
又是几番衡量,高顺终于下令再次聚将商议。
等待众人之时,高骀是继续解释他们的答案:往东走,他们其实有两个方案,一个是与孙策会合,然后决战,另一个就是逃生。
逃生的办法就是强突到淝水,然后让江东水军派船来接应,以江东水军的实力,高顺的水军是挡不住的,如此一来,周瑜军主力便能逃出生天。
高顺不禁一阵虚汗:这个办法还未必不可行。
若是当时周瑜想到这个办法,还真难夺回庐江南部各县。
幸运的是当时情况紧急,周瑜没想到,而高骀几人想到这办法,多少有些事后诸葛亮。
众将到来,高顺也不再遮掩,开口便是:“孤已决意,借道荆州,攻击豫章。”
所有人都是心头一紧,可该反对的也都反对过了,这明显是高顺经过深思熟虑的结果。
而且高顺以往做过的决定,几时有更改的……也极少有办不成的时候。
最惊讶的还是刘备,只有亲自领过兵,打过仗,做过决策的人才知道这个计划有多么大胆。
在众人还没回应之时,高顺继续说道:“所以现在所要议的事情,便是要如何才能依此计而一举击败江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