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顺只能继续劝尉:“祢衡已死,黄太守又何必再记恨一个故去之人呢!”
这一劝,黄祖恨意倒是真消了几分,但还是没有一点儿去拜祭祢衡的可能,问道:“就没有其他的办法吗?”
士为知己者死!
黄祖显然并不明白这个理,高顺无奈一笑,开口道:“黄太守可知伯牙子期的故事。”
黄祖摇了摇头。
高顺心下又一坠:这片土地上耳熟能详的故事,作为一郡太守的黄祖竟然不知道!
高顺只能叹了一口气,尾尾地将这高山流水的故事说来:
“俞伯牙乃是四五百年前,春秋时期晋国时的一个官员,乃是楚国郢都人,哦,也就是这现在的荆州南郡人,他最是擅长弹琴,据说他弹琴之时连马都会被琴声迷得不吃草料而停下来听琴,其琴艺之高,被人称之为琴仙。
只不过他琴艺虽高,但世人只知其好听,却难懂其琴声之意境,终于有一次,他外出之时遇到一樵夫钟子期,却能听出其琴声中若高山如流水之意,两人相见恨晚,彼此间品琴声而抒心中意境,一时引为知已。
后俞伯牙因回归晋与钟子期分离,离别之时,两人相约一年后再次品琴,但一年后俞伯牙应约前来之时,方知钟子期已身故。
俞伯牙伤心之余在钟子期墓前弹上一曲,只感叹世上再无知音,随即将心爱之琴于子期墓前摔坏,并发誓此生再不弹琴。
后人便将伯牙子期之事引为知音难觅。”
说话之间,高顺是留意着黄祖脸上的表情,只觉这黄祖似乎是有些儿懵懂。
“黄太守可知这伯牙子期故事之意?”
黄祖轻轻摇了摇头:“好友逝去,虽则伤心,但又何必如此消沉,不过一命尔。”
高顺一时哑口:对于黄祖这种见惯了生死的沙场武将来说,人命确实不是很重要的事。
也真不奇怪他能杀了儿子的知音,到现在也不知如何挽回儿子的心了。
黄祖却继续问:“而且这事与我、我儿何干?”
高顺:“自然有关,伯牙与子期,便如射公子与那祢正平一般,互相引为知已,其一人故去,另一人心中或思相随而去。”
“岂有此理,他还想寻死!”
黄祖本能地骂了一声,但细想自己儿子恐怕还真有这种心思,只得问道:“既如此,此时该当如何?”
高顺寻思:就之前看黄射说到祢衡之时的样子,他可能真的有和其一起死的念头,但他最终没有寻死,可能还有些其他的牵挂。
“若太守果真想要缓和与射公子的关系,办法便如孤之前所言,重修祢正平之墓,并前去祭拜,以示忏悔之意。”
黄祖倒是没有直接否决这提议,但脸色十分难看……这对于黄祖,可能真的十分艰难。
高顺真心替其解决,便再说道:“若实不愿前去祭拜,太祖可在重修祢正平墓之后,让人替你去祭拜,并且宣扬那祢正平之才,只是让人替代,终究不及自己去的好。”
黄祖脸色还是不好看,高顺也是无奈了:想要说服顽石,黄祖不低头又怎么行呢!
“祢衡,我绝不会去祭拜。”
黄祖语气深沉:“但我看他还有几分才,只要别在我面前,我也可让别人去宣扬他的才。”
肯退让就好!
高顺胸口松了下:黄祖亲自去,缓和他们父子之情的效果才是最好的,若黄祖不去,还有没有人能有这种效果!
没有!
但此时,高顺突然冒出个主意:黄祖不去,但若去的人够分量,还是能有效果的。
可谁能有这种效果!
高顺瞬间想到了一个人:王粲啊!
建安七子之首的王粲才华是不需要怀疑的,他也有名声,确实能为祢衡正名。
而且,可以借这件事情把王粲留在江夏,同时把荆州的才子都往江夏集中,要知道可是有很多人投奔了刘表却不得刘表重用。
黄祖和刘表还是有差别的,若才子都在江夏,自己要收服、征服他们会容易很多。
高顺随即推荐王粲,黄祖对此倒是没什么意见。
高顺同时还建议让黄祖大肆宣扬祢衡的《鹦鹉赋》,既是为挽回黄射之心,也是显示其爱才之意,而《鹦鹉赋》确实是好文章,值得宣扬。
聊完黄射之事,高顺便向黄祖道:“孤有一事,想请黄太守相助。”
“何事?”
“借船。”
“哦,渡高将军大军过江之船,我已命人准备,高将军随时可过江。”
“不!孤说的不仅仅是长江。”高顺放慢语气:“而是湘江。”
黄祖疑惑:“湘江?”
“也就是芙蓉江!”
“芙蓉江?”黄祖一惊:“高将军,莫非是要直接兵发长沙?”
黄祖,果然不是庸才,一说就知道他的意图。
高顺心下一笑,说道:“我既已应允蒯子柔出兵荆南,自是要助其平定张羡之乱。”
黄祖寻思:虽说这高顺很能打仗,但毕竟只带了三千兵马,却还真的要去打荆州,胜不胜且不说,一旦出征荆南四郡,必定迁延日久,却如何还能打豫章。
黄祖还是象征性地劝了一下:“芙蓉江虽可直达长沙城,但张羡既已在长沙作乱,定然会在这水道上设防,若从水路攻击,怕是不易。”
“太守放心,孤走水路,只作行军,却未必会从水路攻击。”
黄祖:“既如此,我可命苏飞率领三千兵水军,与高将军同行。”
“如此便多谢太守了。”
高顺寻思:这答应得有些儿轻易啊……也对,虽然黄祖与刘表其实互相独立,但明面上还是隶属荆州的,荆南四郡发生叛乱,江夏总还是要出兵的,而且打孙权,本也是黄祖的心愿。
作为武将的黄祖,没有政治家那么多的心眼。
在高顺与黄祖密谈之时,吕望翎也是将新来的姐妹蔡璇拉到自己房间。
蔡璇完全迷糊,甚至是惊吓之中,有种自己要被卖的感觉。
而吕望翎也是毫不避讳地对她说:“妹妹,今晚你便去服饰夫君,快些为夫君怀上孩子。”
蔡璇:……
“姐姐这是?”
“夫君喜欢孩子,你既已成为夫君的妻妾,那自然是要生孩子的。”
“大小姐。”有人推门走进来,面色不善,却是貂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