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国对黑暗大陆前线,往后八百公里,掠影流临时营地。
只见一个携带着无边威势的白色身影飞来,自以为逃过一劫的基兰于半空中停留,三十五颗白色星辰于他的周身闪铄不定。
片刻,确认下方营地的气息无误后,他这才缓缓落下。
“唉,太难了!”
基兰深深吐出一口气,念气浮动,三十五颗星辰在他的周身滑动,不断凝实缩小、闪铄不定,仿佛随时都可能炸开。
然而在传说级极强控制力的压制下,无论星辰如何闪铄跃动,也依旧只能按着基兰的意愿变成巴掌大的小球,化作肩带于他的身旁环绕。
至于为什么回到营地了,还要保持着杀招不放?
很简单,以基兰对黑暗禁忌的深刻了解(魔王奏鸣曲),区区八百里的距离,可远远构不成所谓的“安全’距离。
就在这时,一道黑色流光从下方聚集点升空而来。
“恩?基兰你怎么又回来了?”
阿莱克修斯目光微动,眼底陡然浮现出了怀疑之色,联想到了某些极其不妙的事情上。
他没记错的话,基兰出去时,可是带着白鸟流的一干精锐——可现在,怎么只有基兰这家伙一个人跑回来?
其他人呢——
种种可能性在他的脑海中闪铄,一秒钟不到的时间内,阿莱克修斯勃然大怒。
“掠影流都有,紧急撤离!”
“都给老夫往帝国境内跑,往城市里跑!沿途不得回头、不得停留!“
“除了帝皇,即便是传说级当,也绝对不可以信任!”
话音未落,黑色的念气陡然从他的身体里迸发出来,凝聚成修长的黑色弯月悬于半空。
嘭!嘭!嘭!
几乎是弯月出来的刹那,一道又一道弥漫着强悍气息的身影,悍然撞碎营地建筑,头也不回的向着身后冲去。
砰嘭!
中途,一道又一道的念气从那些身影上爆发,却是掠影流的弟子们没有半点保留,开始爆发全部念气,只为向着身后亡命奔逃!
“该死的畜,基兰你居然——”
骂声掩盖在气浪的迸发中,很快便抿灭得悄无声息。
待到弟子们反应过来,并玩命般向后方奔逃好一会后,阿莱克修斯这才缓过劲,从愤怒之中回过神。
很快,冷静下来的他就察觉到了不对。
“我的情绪波动太大了,不太对劲!”
想到这里,阿莱克修斯再度看向了满脸苦笑的基兰,眉头紧皱:“帝国前线有八百战团值守,你跑什么?”
人在帝国境内,他们这些传说级唯一的不可抗力,就只有帝皇一个!
这基兰究竟是碰上了什么,逼得他要丢下所有弟子,返回七大流派聚集地寻求其他传说级支持。
可心中的异状终究是骗不了人,想到这里,阿莱克修斯当即调用念气,打算将自己身体好好清洗一遍。
“掠影流秘传——
眼瞅着阿莱克修斯便要行动,基兰赶忙开口,拦下了对方:
“暗禁忌!”
说话间,一缕缕不可见的红色虫卵从基兰念气中脱离,顺着气浪,均匀地酒在了阿莱克修斯的念气之上。
其象水滴融入大海般,很快便于念气中消失不见,恍若从未存在过一般。
“什么——””
阿莱克修斯眼睛眯起,旋即面色一变:“黑暗禁忌?帝国境内怎么可能有黑暗禁忌——帝皇可能容忍?”
莫非这就是他情绪异状的来源?
想到这里,阿莱克修斯当即转身,打算一路直飞帝都,去亲自觐见帝皇。
也就是这一打断,他没有使用掠影流的秘术红色的虫卵沿着念气划入他的身体,于转瞬间孵化,并一点点向着阿莱克修斯的身体各处爬去。
至于镇压前线的誓言没有什么比黑暗禁忌现世更加紧急的事情!
很快,阿莱克修斯便化作一道黑色流星,一路向着帝都疾驰而去,半点没有搭理留在原地的基兰。
“噫?我怎么在这里?”
空中,基兰眼神闪铄,一只只红色的甲虫从他的眼框中钻出,很快便爬满了他的全身。
片刻后,当最后一只甲虫沿着出来的轨迹,重新钻入基兰眼框时。
“恩,赶紧去找其他流派传说级汇合。”
基兰机械性地念叨一句,随后径直化作白色流星,继续向着溶炉流的营地飞去。
途中,似乎是巧合,也似乎是基兰终于控制不住自己的力量。
那一颗颗环绕在他身旁的白色星辰脱落,直直砸向已经空无一人的掠影流营地。
“咻咻!”
原本建筑林立的营地,恍若有一轮又一轮明亮的太阳爆发了。
太阳内核处太亮太白,什么都看不清。
只有稍微模糊一点的边缘位置,能够看到数座相邻山峰正在急速破碎,在恐怖馀波中化作漫天碎石。
轰!!!
跑得稍慢的掠影流弟子,遵循着临走前阿莱克修斯留下的警告,头也不敢回·即便身后地动山摇,似乎有重重叠叠的焚风呼啸而过,他们心中也没有升起一丝尤豫。
即便大地震颤蠕动,传递过来的力量让他们脚步漂浮,身形失衡,他们也没有回哪怕一下头。
至于为什么?
原因很简单,信任而已。
作为掠影流的一员,他们百分百信任着自己的派主,信任着这位带他们走过数十年岁月的老人,信任阿莱克修斯作为传说级的见识与经验。
再者,都传说级大战了,他们回头干什么?
死腿,跑的再快一点啊!
电表倒转,时光去而复返。
萨巴赫族地废墟之上。
“啊!!!”
在亲眼见证哥哥头颅的那个刹那,埃尔巴悲愤万千的吼声便在废墟中回荡开来。
紧跟着,一道饱含恨意的念气被他在刹那间,打向了地底深处。
很快,多米预留在族地地下、作为教会最后像征的教皇传世冠冕,被那道念气击成粉碎,虽然没能伤到那颗蔚蓝色的宝石,却也将其从冠冕的束缚中解脱出来。
紧跟着,来自桀诺的手刀在瞬间便斩下了他的头颅—
“恩?”
感受着先前切割时的触感,桀诺愣了愣,下意识便感到了一丝不对。
传说级大畜生的脑袋,有这么容易砍么?
可看着地上那颗狰狞的头颅,他终究是没有其他动作,默默选择退到了众多元帅的身后。
只要戒尼到手,他管那么多做什么呢?
“嗤嗤!”
冲天而起的血液跌落在地,很快便凝成一片猩红的血泊。
而紧随其后的七大流派与战团的剧烈冲突,更是将废墟震出道道裂痕顺着这些裂痕,滴滴鲜血悄然滴入萨巴赫族地的地下深处。
当不知道多少滴鲜血从裂痕中滑落,将这颗名为【蔚蓝圣所】的宝石彻底浸泡在血泊之中时一—千年以前,由萨巴赫的第一任教皇设下的封印,就此轰然碎裂。
三只干瘪的赤色小虫,从碎裂宝石中爬出,迈出了属于它们千年以来的第—
步。
湍急的水流声,于血泊中响起。
待到血泊彻底干涸之时,上千枚赤色虫卵悄然碎裂,一只又一只晶莹剔透的赤色小虫孵化而出。
属于黑暗禁忌的规则激活,它们于倾刻间失去踪影,独留满地的蔚蓝色宝石碎片于原地。
唯有那道裂痕中,隐隐约约的啃咬声传递而出,在地下的狭窄空间中回荡。
光阴轮转,时光长河的浩荡一角。
两千年前,明波共和国,教皇宫。
看着自己那虽然年过百岁,依旧“天下无敌、盖压当世’的教皇哥哥,躺在病床上的弟弟坐起身来,面色红润的笑问道。
“哥,你说我们要给后世的子孙留下点什么?”
“——你还有什么心愿?”
看出弟弟已经是回光返照,第一代萨巴赫教皇面色挣扎,沉闷着开口。
虽然知道以对方热衷冒险作死”的性格,这一天迟早会到来—可他真的没想到,居然会来的这么快,这么早!
个巅峰传说级,居然会在刚满百岁的时候逝世。。。
“嘿,别苦着脸,我只是去见证一个新的世界而已!”
弟弟抬手,轻轻拍了拍哥哥的手臂,神色调笑道:“我们为教会奉献了一生,临死前,怎么也应该为萨巴赫一族做些什么吧?”
“我想、我想啊,留一个封存好的黑暗禁忌在教皇冠冕里——封印维持条件,就设置为萨巴赫一族的血脉,怎么样?”
此言一出,当代教皇顿时一愣,随后看向弟弟的目光就浮现出了几分复杂,果断点头道:“我真的想象不出来,一个数十年不回家族的人,临死前的最后心愿,居然是为了帮家族延续传承。”
“我答应了,除此之外,你还有什么要跟我说的吗?”
闻言,弟弟欣慰的点点头,面色渐渐变得苍白。
“恩——”
见状,当代教皇长袍下的拳头紧攥,低声又重复了一遍:
“你,还有什么要跟我说的吗?
什么——都可以。。。
,弟弟沉默许久。
一直到他眼睛渐渐合上,都未曾再说出一个字来。
“唔。”
抬手,当代教皇死死的捂住了嘴巴,拼劲全力不让自己哭出声来。
可即便如此,不争气的眼泪,依旧从他的眼框中滑落,滴在长袍上,融出一朵朵黑色的泪花。
他弟弟死了——从今天开始,他没有弟弟了啊。
“——哥哥,你果然还是跟时候样爱哭鼻啊!”病床上,弟弟忽寒睁眼,亢唇嗫嚅着调笑道:“难道还要我象时候样,天天安慰你么?”
“爱哭鬼教皇,哈、哈、教会有一个爱哭鬼教皇!”
当茄教皇哭声一顿,瞬间僵在了原寒。
然而另一边,弟弟却象是打开了话匣子,继续道:“真是的,明明还有很多寒方没有去看过,明明还有很多寒方在等着我去探险。”
“这么多年了,我还是没能找到成为战斗兄弟的方法——不过,按照现在的线索,我觉得血脉只是成为战斗兄弟的一方面,另一方面,应该是从人类数量、
1念统一度、巨幅感情波动着手,虚构、甚至是实构出一个神灵,用信仰炼假成真。”
“这跟念能力是一个道理。”
“只要你相信,就一定能够实现。只要有足够多的人相信你是神灵,那么哥哥,你就能成为真正的神灵..”,“我学道了。”
当茄教皇调整好情绪,讨好般笑道:“那弟弟,你觉得我具体该怎么做,才能成为你口中的神灵呢?”
“—很难,但我已经留好了初步的手稿,就放在咱们的秘密小屋抽屉里,你到时候自己去看吧。”
弟弟叹息道:“如果再给我几年时间,也许我能再替你完善一些,念能力、
身体、灵魂,这三者需要统一协调且便华,传说级才能继续往上走。“
“可灵肉合简单,念能该怎么与它们协调呢,”
“非得从一开始构筑体系时,便做好了走到最后一步的准备,从而设计出一款平衡的念能力。“
“问题是——”
说着说着,弟弟渐渐感觉眼皮有些沉重了,困袭来。
“问题是——这又怎么可能呢?”
“念能本身,颗是个中最炽热愿望的化—千变万化,怎么可能有固定的模式呢?”
当茄教皇点头,默默将其蹦在心底。
他学道,其实自己这一身盖压当茄的实力,大多应该归功于自己这个天赋绝世的弟弟如果没有他对念能力的理论与钻研,恐怕,也就没有他这个教皇了。
也因此,对于弟弟提出的建议,他会认真听就算不理解,也会努力蹦下来。
弟弟见状叹了口气:“哥啊,没有我你该咋办。”
“以后,别去黑仂大陆边缘晃悠了,没有我在、你回不来的。”
说完,弟弟最后看了一眼哥哥,眼神忧虑。
他不在了,谁来照顾这个笨蛋哥哥。
“真是——”
话毫尽,一只手掌无力的垂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