营地与营地之间的距离不远,士兵与加奥的脚步亦不慢。
五分钟后,在士兵的带领下,加奥如愿以偿的在一处食堂中,见到了正在给士兵们唱生日歌的战团长。
“好久不见,派主。”
“希尔,你变了太多,老夫都有些不认识你了。”
“是的,我变了很多,倒是派主您风采依旧。”
“你有什么要跟老夫说的吗?”
“—”
看着门口处须发皆白的老者,希尔怔了怔,旋即放下了手中切蛋糕的纸刀,在一众戴着生日帽的士兵那担忧、警剔的眼神中,缓缓走到了加奥的近前。
随后,他弯下腰,深深朝老鞠了躬。
再抬头时,希尔那宁静且纯粹的眼神,令加奥都不由一愣。
这、这还是他记忆中,那个在擂台上,为了夺下最后一个进入肃陌流的名额,悍然撕碎四个陌生人喉咙的弟子吗?
那双曾经遍布猩红、充斥着暴虐与残忍的眼眸,究竟是经历了多少,才能变成今天这副模样啊——
“对您、对肃陌流,我没有什么可说的。”希尔一字一句,直视着加奥的双眼:“但,如果您愿意听,我可以为您讲述发生在我身上的那些故事。”
“唉——””
长叹一声,加奥没有拒绝,只是身子愈发佝偻。
没有在意餐厅外越聚越多的人群,两人就近坐下,希尔缓缓开口:
“从我懂事起,我的父母就这么告诉我。“
“你只是一个平民的儿子,端的是陶碗,吃的是黑面包,你的祖祖辈辈都是平民,你长大之后,也只会是一个平民,和平民结婚生子,然后默默无闻的死去不要反抗、也无法反抗,因为这是命中注定的事情。“
讲到这里时,希尔眼中闪过一抹恍惚:
“嘶!”
“咬碎——团长好凶残啊”
“以前的团长,原来是这个样的吗?”
随着希尔的讲述,围观的人群中爆发出各种各样的议论,场面一时变得混乱开来。
但很快,在尉官们先后的呵斥下,混乱迅速消弭,人群重新恢复了平静。
“所以,为了报答卡尔的恩情,你选择隐瞒肃陌流的出身,添加了战团?”
顺着希尔的话语,加奥接上了一段自己的推测。
至于为什么是隐瞒肃陌流的出身——战团不比武道馆,里面仇视、怨恨七大流派的大有人在。
而且加奥并不会觉得,以库洛洛的手段,会允许流派将手伸进战团体系之中—这与空降到武道馆体系中的那七十二位馆主被流派架空,是一个道理。
“是、也不是。”希尔平静的摇了摇头,用一种极其复杂的语气说道:“我是在萨拉萨元帅的担保下,以肃陌流一员的身份,正式添加战团的。“
“担保?”加奥疑惑开口。
他能理解这两个字,但不能理解这两个字被用在元帅与流派身上。
“是的,担保。”
“元帅担保我,能成为一个忠于帝国的好士兵。”
希尔双撑着桌子,面色恍惚:“她还转赠给我句话。”
“是什么?”
“流派出身既是荣耀,平民出身便是耻辱。
人人生而不平等,强者肆意欺凌弱者。
世界,本不应该是这样的。
在发现世界错了的那一天,我就决定要改变这个世界,让他成为我梦想中的模样。
萨拉萨元帅说,这是帝皇从实践中得到的真理,她将其转赠给我—”
加奥震惊了,他从未想过有一天能从一个外人的身上,听到这句卡尔经常挂在嘴边的话语。
“世界,本不应该是这样的。”
这句话一出,加奥瞬间鸡皮疙瘩爬满全身。
他发现了,自己曾经无数次从卡尔的口中,听到过相似的话语—只是他沉浸在肃陌流的伟业中,从未真正注意过自己这个徒孙的真正内心。
确切的说,是在没有太阳的时候,大家都身处黑暗之中,所以加奥根本无从发掘这句话的真意。
可现在,当太阳真的降临,当卡尔真的改变世界后,加奥便再也没法掩耳盗铃。
旧时代的恶,太多太多,多到已经没有了留下的半分馀地。
梦,该醒了。
老人叹了口气,仿佛一瞬间苍老了十岁不止。
见状,希尔没有停下,只是继续道:
“在战团的日子里,我找到了这辈子最珍贵的宝物——这里的每一个孩子,都希望我能快乐,而因为他们的这份希望,我也真的感受到了快乐。
这是在肃陌流时,我永远无法感受到的情感。“
讲到这里,希尔的目光落在了餐厅内外的士兵们身上,脸上缓缓露出温柔的笑容:“他们教会我,首先你要快乐,其次都是其次。“
“派主,我将这句话也送给您,希望您能快乐。”
从百层顶点,直通21层入口的超隐蔽信道中,塔姆迈动着步子,心中万千念头沉浮。
真快啊!
时间匆匆忙忙,自己终于再次来到了他忠诚的新血末考大舞台上,作为抽象乐子人的本能都快被他遗忘干净了。
“这次又要给考生们安排怎么样的剧本呢?,“是离家不过三百日,回首全族尽灭的复仇主角剧本。,还是一路辛苦拼搏至终点,最终发现家中长辈已经老死的悲情男二剧本。,亦或者,来一个背负着死去同伴的希望,最终却在终点前折戟沉沙的古典主角剧本嗯,这个有了,恨海情天的剧本还远么?,想到最后,塔姆当真是笑得嘴都歪了,好不容易开了小号,还是幕后的真正主考官,两件快乐的事情重合在一起。
而这两份快乐,还能给他带来源源不断的快乐。
无比美妙的开局,他觉得一定能行—帝国新一代的新血,就是要在最痛苦艰难的环境中,才能磨砺出最顶尖的心智啊!
日后凝聚念能力时,你们一定会感谢我的!
什么,你说不知道我的身份?
没关系,帝皇会背负一切!
而塔姆,要准备的可就多了没办法,不是谁都能和普通人打成一片的!
“啪哒、啪哒!”
清脆的脚步声,回荡在21层的楼梯下方。
卡着团队尽数到齐、只差一人的关键节点,塔姆一脚踏上平台,而后干脆地出现在了四名同伴面前,笑道:“还想着下去看看能不能捞你们一把呢——这鬼地方,上来是一条信道,下去又是一条信道。“
说完,他自然的走到了满脸惊讶的雷欧力身前,熟络的拍了拍少年的肩膀:“居然还真让你说中了!”
“你这家伙——”
另一边,奇狂瞳孔放大,嘴角勾起一抹笑容:“还以为你已经自认为天下无敌,选择去搏帝国至强了呢!”
塔姆笑着摇了摇头:“我本就是天下第,需再遍这扇。”
“—”
此言一出,彭丝与小杰对视一眼,面色怪异的同时,尽皆无话可说。
好一个天下第一的——关系户!
塔姆笑容渐渐变得平淡:“时间不早了,我们出发?”
他已经迫不及待,想要开展自己精心布置好的剧本了。
早已等待许久的四人对视一眼,尽皆看到了对方眼中的迫不及待,齐声道:“出发喽!”
很快,那扇标注着万众一心、众志成城’的门扉,被雷欧力的手臂撑开,五人小队的身影鱼贯而入。
“嘭!”
稍许,门扉关闭。
三扇门上的白金色文本一阵闪铄,恍若掉色一般,渐渐变成了一行黑色的连贯大字【简单:通关者,名额竞争力比不过后一关的考生。】
【困难:通关者,名额竞争力比不过后一关的考生。】
【万众一心:我离不开这一座关卡了,你带着我的心出去吧!”
什么叫做强度?
就算是万里挑一的天才,来到这一关,也要留下一万个!
第10001个天才中的天才,才能从这座关卡中闯得出来!
这就叫做强度!
而话又说回来了,能走到这一关卡门前的考生,哪一个又不是常人口中的天之骄子、
人中龙凤在看到门前的脚印后,他们脑海中往往会浮现出,一个人皆有之的念头。
“他们都进去了,难道独独我一个是孬种?!!,紧接着,便如同翘嘴的鱼儿般,一名名考生争先恐后的被幕后黑手吊进鱼笼,一网打尽。
至于选择其他门的考生—毕竟是帝国的新血,卡尔心善,看在他们颇有自知之明的情况下,便只安排了八九七十二个战略级,堵在了他们前进的道路上。
等考生们费尽心思从战略级(放水)版的手中逃出,到达倒数第二关时,便会享受到帝国的真正资源—有传说级亲自出手,送他们到起点再来一次,也算是没白跑一趟了。
“唉,库洛洛心太黑了,我已经竭力给出机会,徒奈何——&039;
最后一关的尽头处,一排异常显眼的白色大字篆刻在墙上。
因为是荧光的特制染料,文本显得格外的出挑,即便在黑暗中也能闪闪发光,确保途经的每一名考生都能看得清清楚楚!
至于有没有起作用?
如有。
关卡之内曾发生的事情,塔姆忘得差不多了。
此刻,他正沉浸于开小号的快乐之中。
虽然关卡的难度越来越大,其中的阴暗陷阱也越来越多,但对他这个构筑者而言,这都不是事!
当初决定让库洛洛出主意,由我亲自动手构筑,着实明智!,如果让库洛洛一个人来,此刻就算是我,在不调动真正实力的前提下,恐怕也会被库洛洛这家伙玩得团团转,怎么可能象现在一样轻松惬意!,过关过程中,塔姆的念头流转。
时间流逝,很快,五人小队一路过陷阱、斗心眼、拼直觉,很快便来到了三十层的入□处。
“大家,不知道为什么,我总有一种不祥的预感。”
临进入前,小杰充分发挥了自己的主观积极性,预判出了某幕后黑手可能埋下的陷阱。
只可惜,他们已经彻底回不了头。
一步踏出。
闪铄着盈盈白光的巨型空间,顿时浮现于五小只眼前。
一块块白色的砖石平铺在地,黑色的线条横跨其上,将其划分成一块块均匀方正的正方体。
除此之外,整层空间空空荡荡,没有半条向上爬的途径。
春风划过五小只的衣角,吹得众人面色渐渐沉重下来。
无他,却是伴随着春风划过,一个巨大的告示牌从空间上方垂落,其上内容展露无遗【关卡名称:那么,代价呢?】
但最低价值,不得低于一亿戒尼。
按照心意重量(重视程度),可以无下限降低价值要求。】
隆隆隆!
伴随着巨大的震颤声,白色方格渐渐拆裂开来,一道硕大的黄铜天平从裂开的地下升起,于五小只面前展露身形。
【念具:绝对公正-天平】
【作用1:按照当前时代的货币标准,精准的判断出事物价值。
作用2:具备独特的具象化性能,站在天平上的人类,可以具象化自己身上的抽象事物,从而让天平帮忙判断价值。】
一块小牌子挂在天平的黄铜杆子上,其上记载的文本,被眼尖的小杰迅速讲出。
“代价:贪婪的天平,在给出高价值事物价格时,会打一折。,看到天平的瞬间,塔姆脑海中瞬间浮现出相应的资料,然后——他默默拍了拍胸口,装出一副我什么都不知道、我也很无奈的模样。
“绝对打折天平,库洛洛你不是啊!,居然用戒尼来物化帝国的考生,简直是卑鄙无耻、畜生里的畜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