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六点整。
地下,21层【绝对公正的天平】。
由黑白色方格构成的奇异关卡,迎来了这一届新血总考中的第一位通关者。
“黄钓竿,寄托着一位名为金’的父亲,对儿子的大量期望。”
“最终估值:9亿四千万戒尼。”
“达到1亿戒尼标准,前往下层的入已打开,请考有序进入。”
严肃而又苍老的声音,自天平顶端响起。
而伴随着这道声音,天平的秤盘缓缓升起,带着其上的黄金钓竿向着天平顶端升去。
于其馀人羡慕的目光中,一扇透着五彩斑烂色彩的大门缓缓在空间尽头处打开。
其内,一节节向上的白色阶梯浮现,好似具有魔力一般,牵动着所有人的心神。
“杰,信道口打开了,你快进去。”
看着信道入口大开,仅套着一身单薄外套的雷欧力大大咧咧的开口。
“上去后,切。”
将雷欧力打满补丁的背心捧在手心,彭丝的眼神里闪着希望。
“好!我在22层等着大家!”
望着头顶渐渐远去的黄金钓竿,纯粹如小杰,也感到了难言的失落明明确认了父亲对他的期望’,可承载着这份“期望’的物件,却也因此离他远去。
这份落差感,不痛,却令怅然若失。
但看着远处大开的信道口,回想起自己参加新血总考的梦想,小杰眼神再次变得坚定,一步步向着前方走去。
对他而言,找到父亲,比拥有一把钓竿更加重要!
“砰!”
很快,伴随着小杰的脚步彻底脱离空间,信道口两侧的墙壁再次徐徐靠拢,白色的阶梯隐没。
“好,接下来是本大爷!”
拎着手中褪色的棉裤,雷欧力面色坚毅的迈步上前,于黄铜天平面前站定。
“咔哒——咔哒——”
冰冷的齿轮咬合声在寂静的空间响起。
感应到新的“货物”,【绝对公正的天平】一侧的托盘,再一次徐徐降下。
“这可是奶奶亲手为我缝的裤子,如果情感也有价值,在本大爷心中,它绝对远超十亿戒尼!”
放下棉裤的刹那,雷欧力口中呢喃,眼中忽地闪过一抹担忧。
他出来时,奶奶的身体就有些不适,也不知道现在好点了没有—
“类别:衣物。【初步估价—500戒尼】”
很快,一道带着古老韵味的苍老声音从天平内部传出,清淅渗入在场每个人的耳膜。
“材质:帝国北部产棉花、帝国制式针线。”
“无特殊材质添加,历经时光流逝,但经过制作者修补,细密的针线不变,保暖效果依旧。”
“【估价不变—500戒尼】”
苍老的声音保持着一如既往的严肃,从各个方面,详细的剖析出了秤盘上物品的价值。
“特殊价值:此物为重病老人在孙出门前,亲缝补所得。
寄托着属于老人对远行孙儿的眷恋’、期望’情感—因其濒临死亡,精神溃散浸染外界,情感波动极具上浮,估值极限拔升!”
“【垂死者的眷恋与期望,价值—500亿戒尼】”
苍老的声音在雷欧力的耳畔回响,搅得少年的脑海一片浆糊,呼吸都下意识停滞。
濒临死亡——远行孙儿——垂死者的眷恋与期望——
望着秤盘上那件已经褪色,却有着崭新针眼的棉裤,雷欧力的脸色一点点发白,身体摇晃。
他,他都干了些什么?
“最终估值:500亿戒尼。”
“超出1亿戒尼标准,前往下层的入口已打开,请考生有序进入。”
严肃而又苍老的声音,自天平顶端响起。
而伴随着这道声音,天平的秤盘缓缓升起,带着其上褪色的棉裤向着天平顶端升去。
与此同时,一扇透着五彩斑烂色彩的大门缓缓在空间尽头处打开,白色的阶梯一节节浮现。
“雷欧——你没事吧?”
望着同伴惨白的面色,彭丝轻声开口,半是劝慰半是鼓励道:
“入口打开了,你快进去——如果奶奶知道你能走到这一关,她一定也会替你高兴的。”
天平的讲述,她如实听到了。
可她更相信,就象她说的那样,如果雷欧力的奶奶知道雷欧力能走到今天,一定会很开心即便老人家可能已经逝世,也是如此!
而一旦雷欧力在此刻颓废,反倒才是坏了对方的一番苦心!
隐瞒重病在身、即将离开人世,也要送孙儿参加新血总考的一番苦心!!!
就在彭丝心中千回百转,思考着该如何劝慰雷欧力的时候,雷欧力忽地有了动作。
少年蹭的一下冲向天平,起跳,双手狠狠搭在了秤盘的边缘。
砰!
“这一关我不过了,把东西还给我!”
雷欧力面色狰狞,双臂奋力使劲,想要爬上秤盘。
“把东西还给我!!!”
“【新血总考第七十二条规定:考生不得破坏、干涉考场正常运行,违者视情况处以剥夺考生身份、或以帝国法典量刑!】”
“【请考生迅速停下不当为,回归考场。】”
“【请考生迅速停下不当为,回归考场。】”
“【请考迅速停下不当为,回归考场。】”
随着他的动作,黑白色空间的各个边角处,传出清淅的机械声。
听到这些警告,彭丝脸色大变,想要开口制止,却又嘴唇嗫嚅着说不出话来。
作为同伴,她不希望雷欧力因此失去考试资格。
可作为孤儿,她更不想见到,雷欧力失去他奶奶留给他的最后念想这是彭丝的遗撼,她不想这种遗撼发生在同伴身上,一点也不想!
“检测到考生危险行为,十秒后激活应急程序。”
“十!”
“九!”
“八!”
倒计时一声接着一声,一声比一声刺耳。
“把老子的东西——还回来!”
如受伤野兽般的嘶吼声,从半空中奋力挣扎的雷欧力口中发出。
“吼!”
“——”
望着眼睛都红了的雷欧力,塔姆叹了口气,最终缓缓迈步向前。
毕竟,这也是和他一路走来的同伴,是一个心地善良的孩子。
既然雷欧力已经做出了自己选择,那他出手帮忙一次,又能如何呢?
新血考核的本意,到这一步,已经足够。
再多,也就偏离了他的初心。
也就在这时,一道白色的身影从角落中闪出,直直向着缓慢抬升的秤盘冲去。
待到冲至近前时,身影双脚用力,整个人便向着半空中飞去。
“松手!”
拿到褪色棉裤的一瞬间,奇抬手,轻轻拍在雷欧力的两个手肘窝上。
只一下,雷欧力顿觉双臂发麻,紧握着的手掌顿时松开,整个人向着下方坠去。
噗咚!
伴随着肉体与砖石的沉闷碰撞声,空间各处响彻的警报缓缓停下。
啪!
奇狂动作轻盈地落地,低头看向雷欧力:
“雷欧力,你——”
话到嘴边,看着雷欧力跌坐在地上,那抱着褪色棉裤愣愣发呆的模样,他一时间竟又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他很想告诉对方,你不想通过考核就早点说,为什么要拖着其他同伴下水?不知道他们进的这扇门不能有人掉队吗?
你奶奶拖着重病的身体,都要送你来参加新血总考,为的是什么,你自己难道不清楚么!
可纵然头念头百转,奇最终还是没有多说什么。
毕竟—如果换做是他自己,在面对这种处境时,恐怕也不会比雷欧力好到哪里去。
话说得再多,死人难道还能复活不成?
不如闭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