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迈克尔空之上,废墟中心。
借着帝皇与旧四国传说级们沟通的空档,险死还生的流派传说级们,你看我我看你,渐渐回过神来。
事到如今,作为传说级的大畜生,他们自然明白七大流派这一次,恐怕是被库洛洛当沙比玩弄了。
又是做刀,顶着触犯帝国法典的威胁,强行宰杀了萨巴赫家族的两名传说级。
又是做猪,被当作复仇的对象,让旧时代的馀孽们狠狠的出了口恶气。
最可气的是,到头来,他们还得感谢库洛洛没死这简直岂有此理!
可看着角落里,那些跪在地上、满脸认真的聆听着帝皇劝说的旧四国传说级们,流派众人皆是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了所有不利于团结的念头。
帝皇铁站旅团那边,且库洛洛疑似晋升战斗兄弟。”
如此说来,如果他们流派再次冒犯对方,只怕不等帝皇下手,库洛洛这个卑鄙无耻、早就对七大流派有极大恶意的畜生,可能—必然会率先对七大流派下黑手!”
简单一盘算,理智便重新占据了传说级畜生们的头脑高地。
战斗兄弟不可怕,帝皇治理帝国,离不开他们这些老家伙的帮助。
可偏偏,是库洛洛成为新的战斗兄弟,这就有些过于恐怖了。
哪怕是加奥,虽然明知自己的两位亲传可能都死在对方手里,但肃陌流的体量摆在那里,这一代的亲传死了,那就等下一代呗,流派体系从旧时代学到的最宝贵经验之一,就是人向来是最不值钱的!
更何况,死的只是战略级亲传罢了!
“战略级,战略级,和传说级终究不是一回事,更不能与卡尔这样的人类中兴之主相提并论。
比起传说级死完的萨巴赫一族,七大流派真正的根基,终究是在场的十名传说级。
只要他们依旧在,七大流派的根子就倒不了,一切都可以再重来!’
想到这里,加奥肩膀一松,伴随着蒸汽的弥漫,重新恢复成了偻老者的姿态。
“弗林,波恩哈德,老夫会照顾好你们的后辈,安心去吧—迟早有一天,老夫会找机会替你们复仇的!
借着库洛洛布局显现,萨巴赫一族消亡的当口,七大流派是否有机会执掌新的权柄呢?
教会那一套,肃陌流也不是不能代劳啊—杀都杀了,总不能眼睁睁看着对方的权柄旁落吧?
帝国内部的权力斗争,可没有浪费这种恶习!
废墟边缘,旅团众人围坐在一起。
在得到库洛洛的一番解释后,如今的团员们恢复了往昔的平静,四四组队打起了扑克牌。
抛开人群边缘,依旧孤身一人搭着扑克塔的西索不谈,旅团内部的气氛一如既往的温馨。
人群中央,库洛洛怀抱着哭累了的派克诺坦,眸中似有黑白色光茫闪铄,却是遥遥看向了废墟的另一侧,嘴角微微勾起:“这一场话剧,终究是谢幕了———””
无论付出了多少代价,归根结底,这次都算是他的胜利。
虽然有【帝皇】作为最后的挽回手段,但为了实现这个计划,他亦是付出了近八年时光的心血。
按照原本的预估,他本应是顺着死后念凝聚的成型,自然而然地完成复活。
可事实上,他最终还是依靠帝皇为旅团留下的手段,从庄园里复苏而出。
终究是,死的人还不够多。
他右手虚握,念气如墨汁般汇聚,凝聚成一本散发混沌气息的黑白色书籍。
书封厚重,无题无文,却仿佛由无数尖叫哀豪的灵魂溶铸而成。
心念转动间,库洛洛很快便得到了这个新念能力载体的功效。
“【死亡螺旋书册】?’
库洛洛眯了眯眼睛,他既然早早决定利用死后念的特性完成普升,自然早就研究过死后念的种种可能。
结论是,凡是利用死后念析出的念具,在其原本的规则上,都会向着诡异莫测的方向,进行一次极大幅度的增强与进化。
在这个过程中,其他死者的实力强弱、死前的怨念深浅、死后念主体的意志强度,都会在不同程度上增强最后结果的效用。
若非如此,他又怎么会制定这样的宏伟计划,怎么会任由战团大肆在帝国内部搞屠几。
而事实证明,虽然没有达到他的预期,但三名传说级、上千名战略级、不计其数的普通人类死亡换来的这本【死亡螺旋书册】,强度是绝对足够的!
任何因这本书而死的生灵,死后都将任由其驱使—无论是念能力、身体素质,记忆,只要书主人愿意,都可以随意使用、叠加么?’
但在吞噬死亡生灵数量超过一百以前,这本书一次只能使用一名死者。
超过一百以后,每多造成百份的死亡,都能令这本书使用死者的名额多一个。
没有任何制约与誓约,相应的,想要完全发挥这本书的功效,需要耗费极长的时间与精力。”
当然,也有省事的方法。
若是卡尔能放开限制,以战团对七大流派的仇恨,我在稍做引导,或许便能一次性收割大量死亡,令这本【死亡螺旋书册】在最短的时间内,得到极大程度的耀升。’
可依照库洛洛自己对卡尔的了解,对方肯定是不可能充许这种事情发生的他指尖摩过冰冷的书脊,微微摇头,那念头悄然隐去。
“不过—不急!”
他稍作思,随着心念转动,手中那黑白色交加的【死亡螺旋书册】顿时化作黑白色光粒,重新融入他的体内。
在帝国内部稳定的当下,向外扩展的未来已成定局作为帝国战团的元帅之首,他或许应该对下一步的光荣远征做准备了。
等待,时间终究是站在帝皇这边。
轻抚着怀中派克诺坦的长发,库洛洛眼眸中的黑白色光茫渐渐隐没。
而他相信,帝皇,始终会坚定不移的站在旅团这边。
如此,库洛洛紧了紧怀中的同伴。
他那张白淅的脸庞上,浮现出自踏出流星街以后,便极其罕见的淡淡微笑。
只要卡尔还在,只要旅团的根还在这盘棋局,赢面永远就在他这边!
对于应该如何安排【旧四国传说级】,卡尔也算是煞费一番苦心了。
包括这一次像提溜野狗一样,横跨万里,将他们从老巢里揪到这来—-说到底,这些传说级大畜生毕竟是后来添加帝国的,与本地人(七大流派)相比,终究与他多了一分生疏与九十九分的不重视。
至于同样服食了“傀儡蒲公英”,忠诚度有保障这方面?
一来,对卡尔忠诚,不代表没有七情六欲,传说级大畜生这玩意,在争夺利益的没人性这一块,着实难评。
二来,七大流派的老家伙们,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啊!
“抛开库洛洛不谈,难道你们本身就没有一点错吗?”
“为什么一直旁观看戏?”
“是不是想着借机争权夺势?”
听看耳畔帝皇的碎碎骂,以马西莫、盖克、阿多尼斯为首的一众传说级们苦笑看点头应是,半句辩解的话语都说不出口。
无他,怕死而已!
今年的尼托诺米份额,他们可还没吃呢—未来还有大好时光等着他们呢,怎么可能在这种刚刚度过生死危机的当口,再去撩拨帝皇!
至于【因为某些事物,导致的帝国平民伤亡】,现在肯定是不能提了!
伤亡最大的七大流派都没开口,他们当出头鸟—万一被库洛洛听到了,引来对方误会,那多不合适啊!
“回去后,帮我暂时稳定好帝国局势。”
看着面前满脸苦笑的老家伙们,卡尔叹了口气,又补充道:
“库洛洛犯的错,我自然会帮忙弥补,你们不用操心!”
说真的,如果犯下这种滔天罪行的人不是库洛洛,他非得让对方见识一下帝皇铁拳的滋味!
哪里象现在这样,还要花费巨量资源,去挽回这一切的损失!
“明白、明白。”
“老朽一定会稳定好帝国,不会让您因此而分心。”
“俺也一样!”
得到卡尔的明示,再联想一下库洛洛先前出现时的场景,一众传说级顿时心有所悟,点头如捣蒜。
不愧是帝皇,居然已经成长到能够让死人复生的程度了吗?
恐怖如斯、恐怖如斯啊!
卡尔见状扶额一叹,璀灿的白金光链自苍穹垂下,如蛇般缠住诸人腰际。
下一刻!
轰!
传说级们如同被无形巨弓射出的箭矢,一应传说级们沿着来时的轨迹呼啸倒飞而去,在空中划出几道狼狐的白烟。
“那边的几位,需要我亲自过去请你们过来吗?”
扫了不远处的流派传说级们一眼,卡尔语气幽幽,态度不能说是不好,只能说是没有半点该有的尊重。
说到底,这帮流派的老东西也是真的对旅团下了杀手—这是底线问题,不是库洛洛复活便能解决的简单事情!
“事到如今,我也懒得跟你们扯皮。”
卡尔左掌轻轻并指成拳,对准刚刚凑过来的一众流派传说级,笑道:“看在过往的情面上,我给你们两个选择。”
一众流派传说级:
“
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他们哪里还能不明白,七大流派的未来已经被帝皇安排完了。
一时间,他们看向卡尔的眼神是凄凄惨惨戚戚,恨不得立刻滴出几滴眼泪来。
嗯,以传说级大畜生的基本素养,泪流满面甚至不需要三秒钟。
可—看着卡尔那冷冰冰的微笑,他们拘谨的弯了弯腰,还是默默把眼泪又了回去。
“第一,我现在一拳打灭你们,回头便打散流派,屠灭你们的家族,让你们的千年传承就此除名。”
见无人说话,卡尔眯起双眼,右手食指竖起。
“我们选第二个!”
加奥深吸一口气,沉声道:“只求帝皇能看在七大流派往日苦劳的份上,给我们留下一条生路。”
说完,他猛地压低身子,几乎扑倒:“我等愿为帝国——-永镇黑暗前线!至死方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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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卡尔扯了扯嘴角,竖起第二根手指,“从此刻起,七大流派的传说级,给老子钉死在黑暗前线!无召永世不得回返!
这样安排,你们没意见吧?”
“—遵旨!”加奥从牙缝里挤出这两个字,象是用尽了最后的力气。
周围的传说级们脸上肌肉抽搐,却没人敢吐出半个“不”字。
卡尔闻言扫了一眼众人,眉毛微挑:
“我送你们一程?”
流派传说级们对视一眼,无奈点头。
事到如今,能活下来就好,他们还能奢望什么呢?
很快,白金锁链再次垂落,冷酷地缠上一众传说级的腰际,将他们拖向遥远的天际。
很自然的,加奥被留在了最后一道光索上。
就在他即将被拽入高空时,一丝微弱的声音混杂着风啸,钻入他老迈的耳廓:
“师公啊加奥浑身剧震,猛地瞪大双眼向地面看去!
“师兄们,我会让他们去见你的。”
“你自己一个人在前线,要记得多保重。”
声音徐徐消失,光链带着加奥越飞越远,“呢啊——!”
“是老夫错了、是老夫错了啊!!!”
苍穹之上,加奥干的喉咙爆发出撕心裂肺的悲鸣。
两滴浑浊的泪水从他的眼角滑落,被半空中的狂风吹碎,散向下方那苍茫的无尽林海!
与此同时,在传说级们各奔东西的时刻。
在帝国潦阔的土地上,不可思议的奇迹正在如同亿万颗破土的新芽般涌起,无数细密如雨、闪炼看温润白金光茫的小点,悄无声息地从弥漫看战火硝烟的天空坠落。
它们象雨水般浸润万物,精准地渗入遍布战痕与血渍的大地。
城镇废墟间,一具被埋在焦黑木梁下的妇人,布满灰尘血疝的手指突然极其微弱地蜷缩了一下。
残壁断垣角落,一个满脸血污、头颅塌陷近半的男人,那惨不忍睹的伤口边缘竟开始爬动起细微的肉芽。
战场上,趴在同袍残户紫上,眼泪都已流干的年轻士兵,猛地感觉怀中冰冷僵硬的身体一颤,咚咚的微弱心跳声再度响起。
疑问的、难以置信的、濒临崩溃的各式各样的低语如同细碎的星火,在各个角落点燃!
然后,汇成一片片越来越响的惊呼、豪与撕心裂肺的狂喜!
死亡冰冷的铁幕被一种超越理解的力量撕开了一道缝隙,无数消逝的呼吸与脉搏被强行拽回了人间。
白金色辉光映照下,不可思议的奇迹于人世间显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