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下的关城，除了篝火旁的喧闹，城墙上的哨兵正警惕地注视着黑暗中的草原。
“寨主，有件事我觉得需要向您汇报。”秦伍不知何时又走了过来，压低声音说，“这几天关城内发现了几个生面孔，虽然穿着普通百姓的衣服，但举止不像寻常百姓。”
贾正的眼神锐利起来：“有多少人？现在在哪？”
“三个。我已经派人盯着了，他们每日在城内转悠，”秦伍道，“要不要抓起来审问？”
贾正沉思片刻，摇了摇头：“不要打草惊蛇。让他们看，让他们记。
关城的防御要是能被几个探子看透，我们也别守了。
你派人继续盯着，等他们离开关城时，在半路上‘请’他们来做客，记得做得像是山匪劫道。”
秦伍眼中闪过一丝了然：“属下明白。”
贾正拍拍他的肩膀：“记住，我们现在每一步都要小心。
现在周边挺乱的，短时间内我们也分不清这些人是敌是友，还是不要轻举妄动的好，至少不能让别人抓住我们的把柄，但也不能让人以为我们软弱可欺。”
秦伍点点头，靠着贾正坐下。
秦伍是得知贾正回到关城以后，特地从锦州过来的。
瘦猴本也要一起过来，但在平州被其他的事情绊住了。
他和秦伍两人的信息获得渠道不一样：秦伍发展的下线大多走的都是商队、客栈，以及一些衙门中的捕快；而瘦猴他们的消息，绝大多数都来自一些上不得台面的三教九流之地。
虽然消息渠道有很多的局限，但也有它的好处——消息传递的速度极快，而且手底下的探子也特别容易隐藏。
世道本身就乱，朝不保夕的人太多，偶尔身边多一个不起眼的乞儿，是没有人在意的。
等到秦伍坐定，贾正问道：“你这边可有什么困难？接下来的西林县，很多势力都会扎进来，各方消息对我们来说就特别重要。
你和瘦猴是山寨的眼睛，务必要保证每一则消息的确定性。”
秦伍也不矫情，直接道：“寨主，我们现在什么都不缺，就是缺钱。
一开始手底下的人跑的都是些小县城，想扎根很容易，花不了多少钱。
锦州有无忧货栈落脚，又有宋家主帮忙掩护，我们做起事来也相对容易。
但越往南方就越难，那里的人不光排外，底下人的花销也大。
您看能不能和宋家主商量一下，把无忧货栈往外扩一下，让我们的人有个可以固定联络的地方？
要不然有些消息即便是获得了，也不容易及时传出来；等到了我手里的时候，很多消息就已经失效了。
就拿这一次那些世家到西林县来说：第一波消息早在一个多月前就已经有探子探知到。
消息本应该快于那些人到达西林县的，但实际上，是那些人已经到了西林县，我才得到那些消息。
之所以会这样，是因为打探到消息的人，把信件交给了他手下的一个人，在当地给他找了一个商队，让他跟着商队一起回来。
结果那货主中途要收一批山货，临时换了路线，绕行了一段才到锦州。
送信的人对路线也不熟，也不敢轻易脱离商队，等我得到消息的时候，已经比预计的时间多出五天。
当时我就在想，如果我们有自己的消息渠道就好了，像朝廷的驿递那样。”
秦伍说得很投入，贾正听得也很认真，这些都是实际需求，也是以后发展的重要一环。
待秦伍说完，贾正才开口道：“无忧货栈肯定是要继续扩张的。
要不是这一次蛮族入侵，我一定会亲自着手去办这件事。
如今刚好你也提出来，干脆你们也参与进来。你手下的人整日都在外面跑，对各个州城的情况都有了解。
从现在开始，你让他们标记好他们认为比较适合联络的地方；找好了我会让宋家主前去考察，如果他也觉得合适，就先把无忧货栈开起来。
赚钱都是次要的，一定要保证消息的准确性和时效性。”
秦伍点头回应贾正道：“是！寨主，我明日便吩咐下去，争取尽早完成。”
贾正没再说什么，坚城不是一天建成的，事情得一件件做。
他的目光看向韩信和李丘角力的地方，韩信已经制服了李丘，两人气喘吁吁地躺在地上，周围的士兵们发出善意的哄笑。
贾正站起身，走到两人面前伸出手。
韩信和李丘对视一眼，同时拉住贾正的手站起来。
“闹够了？”贾正问道，眼中带着笑意。
李丘拍了拍身上的尘土：“寨主，我就是不服，下次一定赢他。”
韩信哼了一声，一脸嫌弃：“再练十年吧。”
眼看两人如公鸡一样又要斗起来，贾正打断道：“行了，你们两个要是精力没处使，就多用在士兵的日常操练上。”
“是！”两人齐声应道。
贾正在两人胸膛一人擂了一拳，便又原地坐下，抬头看向星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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草原的夜空格外清晰，银河横跨天际，星光洒在关城的青石墙上。
他知道，这样的宁静不会持续太久。
西林县那边传来的消息虽然零散，但已经足够让他意识到，各方势力的角逐已经开始了。
“老大，您真的决定只带三个营回西林县吗？”李丘赖到贾正身边问道。
贾正摇头：“这边只留你和黄孝忠两个旅，韩信跟我一起回去。”
李丘斜了一眼他对面的韩信，拍拍自己的胸脯：“老大，关城您放心，有我和黄旅长在，一只草原狼都别想溜进来。”
韩信已经在李丘身上占了便宜，也不再做这些无谓的口舌之争。
唯一让他有些遗憾的是，他们来得太晚了，未赶上寨主在草原上大发神威的时候。
蛮族没有攻城就撤了回去，手下的儿郎们好不容易拉出来，刀都没有出鞘就要回去，着实有些遗憾。
但这是贾正的决定，落到他们头上就是军令，他只管执行便是。
怨气是有一些的，但刚才已经全部都发泄到了李丘身上，谁让他跟着寨主一起出来呢！
看到李丘又挑衅韩信，贾正笑了笑。
看着眼前这些忠诚的部下，心中涌起一股暖流。
从最初山寨的十几人，到现在的西林县、无忧寨和关城，这些人一直跟随他出生入死。
如今局势复杂，他更不能辜负大家这份信任。
看着李丘和韩信身上不停淌出来的汗水，知道大家也累了，便道：“好了，时辰不早了，都去休息吧。”
这些天的高压下，整日都和无忧军待在城墙上，无时无刻不在担心贾正的安危。
如今贾正已经回来，关城的防御也比几日前强了数倍，加上又和韩信疯闹了这么久，李丘已经身心疲惫。
贾正让休息，他第一个就跑没影了；黄孝忠要换防，也很快离开。
贾正都发话了，韩信和秦伍也陆续离开。
众人散去后，贾正独自站在城墙上。
夜风吹拂着他的脸庞，带着草原特有的青草气息。
贾正长呼口气，这世道，本想安静种田过日子，偏偏有人不让你安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