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将外滩揉成一滩墨色,唯有海关大钟的指针在雾中划出冷光。马飞飞踩着石阶下探,军靴碾过潮湿苔藓时发出 \"咯吱\" 闷响,与铜扣撞击的碎响交织成诡异的节奏。他左眼突然灼痛 —— 古铜色光晕从瞳孔晕开,螺旋纹路如活物般旋转,竟与江面上浮着的日军尸体瞳孔完美重合:那些肿胀的尸体睁着眼,瞳孔里凝固着相同的螺旋,像是被同一双眼睛注视过。
潜水服拉链拉到下颌时,马飞飞听见骨骼错位的轻响 —— 他的左肩胛骨正在变形,为血瞳觉醒腾出空间。水下通道的铁栏上挂着冻僵的水草,每根草叶都裹着暗红色冰晶,像被血冻住的钟乳石。当军靴踢到那具日军遗骸时,护目镜突然裂开:里面没有眼球,只有半块被啃食的罗盘针,针尖嵌着枚人类臼齿。
铁门被撞开的瞬间,硫化氢气体喷涌而出,在手电光中凝成绿色烟柱。七具尸体悬在罗盘阵中央,胸腔被剖开成六芒星形状,血管像红色电缆般焊在青铜立柱上。马飞飞数到第七具尸体时突然干呕 —— 那是张军统档案照上的脸,三个月前还在给他倒咖啡的文书,此刻心脏位置插着块刻满血咒的木牌。
马飞飞的左眼炸开铜光时,整个江底突然亮如白昼。他看见无数条红色光带在水下穿梭,那是被血咒激活的水脉神经,而源头正是自己瞳孔里飞旋的罗盘。鲨鱼撞碎水族箱的瞬间,他尝到舌尖的铁锈味变成甜味 —— 那是血液与江水的味道,此刻正通过水脉涌入他的血管。
当梅花香的鲜血滴在令牌上时,梅花印记突然分裂成七瓣。马飞飞看见她掌纹里浮出从未见过的符号:那是七道血痕,对应着罗盘上的七个祭品位置。实验体的嘶吼中,他听见梅花香在他意识里说:\" 我祖母是第七个祭品,现在轮到我 ——\" 话音未落,她将令牌按进马飞飞左眼,蓝光与铜光爆炸的瞬间,所有实验体的皮肤都裂开了。
江底的暗流在这一刻倒卷。马飞飞看见青铜碎片自动嵌入核心,而七具尸体的血管同时崩断,鲜血如烟花般绽放。他伸出手时,发现自己的手臂已变成铜色,每道血管都流淌着江水 —— 远处的江堤传来 crackg 声,但预想中的洪水并未到来:所有倒灌的海水都被他瞳孔里的罗盘吸成了漩涡,在黄浦江面形成一个巨大的太极图。
三天后,马飞飞在军统档案库找到半页烧焦的日记。1931 年的记录里画着相同的螺旋瞳孔,旁边用红笔写着:\" 第七血种不是人,是罗盘在人间的锚点。当最后一个祭品心脏被吃掉,锚点会变成闸门,放出水脉里的‘那个东西’。记最后一页粘着片梅花形状的鳞片,鳞片上刻着梅花香祖母的名字 —— 而档案库的玻璃窗外,黄浦江面正浮起无数相同的鳞片,在晨光中闪着血红色。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