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查!”
这是黑三数年的心血,如今可谓是伤筋动骨,他猛地一挥手,声音带着滔天的怒火,
“给老子查!
看看是哪个不开眼的杂种,敢动我黑三的饭碗!”
手下人立刻散开,如同鬼影般融入周围的黑暗,仔细搜查任何可能的线索。墈书君 首发
很快,就有人发现了异常。
“三爷!这边有东西!”
一个手下在几十米外的巷口低呼。
黑三快步走过去,手下递上来几根散落的洋火,正是他仓库里屯的货色。
紧接着,沿着一条看似无意、实则指向明确的路线,
更多的“证据”被发现了,
——滚落的蜡烛、甚至在一处墙角,还发现了一小撮没被风吹散的白糖!
这条线索,断断续续,却顽强地延伸向同一个方向。
黑三的脸色越来越阴沉。
他混迹江湖多年,
直觉告诉他,
这太像是有人故意留下的了,粗糙,但有效。
“顺着这条线,跟下去!”他冷声道。
没过多久,消息传回,
——线索的尽头,指向了鬼市附近那个废弃的砖瓦院!
当黑三带着人踹开那虚掩的院门时,
即便是他这种见惯了场面的人,
瞳孔也不由得微微一缩。
院子里,横七竖八地躺着六七个人,个个脸色惨白,抱着扭曲变形的腿脚低声呻吟,空气中弥漫着血腥、尿骚和绝望的气息。
他一眼就认出了其中几个熟面孔,
——以李向前为首的那帮街溜子!
“是李向前这帮杂碎?”
一个手下惊呼,随即又感到疑惑,
“不对啊三爷,就凭他们这几个怂货,能有这本事搬空咱们仓库?
还把自己搞成这德行?”
黑三没有说话,他阴沉的目光在院内扫视。
现场痕迹很明显,
这是一场单方面的、极其凶狠的殴打。
下手的人力道控制得极准,只断腿,不取命。
再看李向前这帮人,
身上除了被打的伤,
根本没有搬运重物或激烈搏斗后应有的痕迹,
更别提藏匿大量赃物了。
太干净了,也太蹊跷了。
“把他们弄醒。”黑三的声音没有丝毫波动。
一个手下从院角的水缸里舀起一瓢带着冰碴的冷水,
走到昏迷的李向前面前,
毫不留情地兜头泼下!
“呃啊——!”
刺骨的冰冷和腿上、手臂上传来的剧痛让李向前猛地惊醒,
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
他睁开眼,
首先看到的是自己扭曲的腿,
随即,便对上了黑三那双毫无感情的、如同在看死人的眼睛。
“三…三爷?!”
李向前魂飞魄散,巨大的恐惧甚至暂时压过了疼痛。
“我的货,在哪?”
黑三蹲下身,平视着他,语气平静得可怕。
“货?什么货?三爷,我不知道啊!”
李向前忍着剧痛,慌忙辩解,
“我们…我们是被人在院子里打了闷棍!
根本不知道什么货啊!”
“不知道?”
黑三嘴角扯起一个冰冷的弧度,
拿起手下递过来的那几根洋火,
在李向前眼前晃了晃,
“这,是不是老子的货?
沿着这条路,一直撒到老子的仓库门口!
人是在你们这窝点找到的,
赃物是从你们这窝点一路撒过去的,你跟我说不知道?”
“冤枉!三爷!天大的冤枉!”
李向前吓得几乎要崩溃,涕泪交流,
“我们真的没拿您的货!
我们就是在这儿玩玩牌,突然有人喊公安抓赌,我们跑出来就就被打了!
肯定是有人陷害我们!对!陷害!”
“陷害?”
黑三猛地出手,
一把攥住李向前那只被林北辰踩碎指骨的手,用力一捏!
“啊——!!!”
李向前发出不似人声的惨嚎,浑身剧烈抽搐,眼白直翻。
“谁陷害你?嗯?”
黑三凑近他,声音如同毒蛇吐信,
“说出来,老子给你个痛快。
说不出来”
他手上再次加力,骨骼碎裂的声音细微却清晰,
“老子就把你们一个个,全都扔永定河喂鱼!”
“我…我真不知道啊三爷!
求求您…饶了我…”
李向前疼得意识模糊,除了求饶,什么也说不出来。
黑三松开手,
站起身,
看着地上如同烂泥般的李向前,
以及周围其他几个吓得面无人色的街溜子,眉头紧紧锁起。
李向前的反应不似作伪,那种纯粹的恐惧和茫然骗不了人。
难道真不是他们?
可那指向明确的“赃物”线索,
这恰到好处的被打现场
一切都太巧合了!
是另有其人黑吃黑,
然后嫁祸给李向前这帮倒霉蛋?
还是李向前这帮人里出了内鬼,
或者得罪了更狠的角色,被人一锅端了还顺手摆了一道?
无论哪种可能,
都意味着有一股未知的、手段狠辣且心思缜密的势力,
在暗中盯上了他黑三,
或者,至少是没把他黑三放在眼里!
这种感觉,
比单纯丢了货更让他恼怒和
一丝隐隐的不安。
“把他们带回去,分开问!
仔细问!”
黑三阴冷地下了命令,
“撬开他们的嘴,老子要知道昨天晚上到底发生了什么,每一个细节!”
“是,三爷!”
手下如狼似虎地扑上去,不顾李向前等人的惨嚎,将他们如同拖死狗般拖走。
黑三独自站在空旷破败的院子里,
寒风卷起地上的尘土和几根散落的稻草。
他望着四九城沉沉的夜空,眼神闪烁不定。
仓库被搬空,
手下被打残,
线索诡异
这四九城的水底下,什么时候混进来这么一条过江龙?
暗流,已不再是暗流。
一场针对未知敌人的风暴,正在黑三心中酝酿,即将席卷这片地下的世界。
而这一切的始作俑者,此刻正在家中,安然入梦。
那一声砸向仓库铁门的巨响,在寂静的冬夜里传得格外远。
不仅惊动了黑三和他的手下,
也同样惊动了附近院子里一些睡眠浅的“热心群众”。
这年头,人民群众的警惕性可是非常高的。
先是巨响,
接着是黑三手下搜查时的鬼祟动静,
最后是李向前被冷水泼醒时那声凄厉得不似人声的惨叫
这连续的异常,
让几位靠窗住的大爷大妈再也躺不住了。
“他二大爷,听见没?刚才那声吓死个人!”
“可不是!还有惨叫,别是出人命了吧?”
“我看着好几个黑影往那废院子去了,不像好人!”
“快,去派出所报案!肯定是坏分子搞破坏!”
很快,街道上响起了急促的脚步声。
几位热心的大爷大妈裹着棉袄,
深一脚浅一脚地跑向了附近的派出所。
值班民警一听描述,
——深夜巨响、多人黑影、凄厉惨叫,
——立刻意识到这不是小事,很可能涉及重大刑事犯罪或流氓团伙械斗!
刺耳的警铃声瞬间划破夜空!
派出所几乎倾巢而出,
多名公安干警在王所长的亲自带领下,
提着枪,
打着手电筒,
以战斗队形直扑废弃小院和鬼市仓库区域。
而此刻,黑三正阴著脸,
指挥着手下,将李向前等几个还能勉强动弹的伤号,从院子里拖出来,准备带回自己的老巢仔细“审问”。
他满脑子都是被搬空的仓库和那神秘的对手,
怒火与疑虑交织,
警惕性不免降低了几分。
就在他们刚走出院子,
准备分散撤离时——
“不许动!”
“举起手来!”
“公安!你们被包围了!”
四面八方突然亮起无数道手电筒光柱,如同利剑般刺破黑暗,将他们这伙人牢牢锁定在光圈中央。
王所长持枪而立,
面色严峻,
他带来的公安干警们已经迅速散开,形成了包围圈。
黑三和他手下的一众马仔,
连同被他们拖拽著的李向前等伤号,
全部暴露在公安的视线之下,人赃并获!
“公安同志!误会!这是误会!”
黑三心里“咯噔”一下,强自镇定地喊道,试图解释。
“误会?”
王所长目光锐利如鹰,
扫过现场,
——黑三这伙人明显是控制方,
地上还躺着、被拖着好几个腿脚扭曲、明显受了重伤的人。
这场景,
怎么看都像是非法拘禁、故意伤害,甚至是绑架!
“持械聚众、非法拘禁、故意伤害!
全都带回去!”
王所长根本不给黑三狡辩的机会,直接下令。
“是!”
公安干警们一拥而上,
干净利落地将黑三及其手下全部制服铐上。
面对国家专政机关,
黑三这帮平日里横行街面的混混,连反抗的念头都不敢有。
随后,
公安们在小院里进行了初步勘查,
确认了这里是一个赌博窝点,并且发生了严重的暴力事件。
“后续的处理,很快便有了结果:”
“黑三及其核心手下:”
因为“持械聚众”、
“非法拘禁(意图带走李向前等人审问)”、
“涉嫌经营黑市(其他仓库被查抄出少量未来得及转移的零散物资作为证据)”、
“危害社会治安”等多条罪名,
证据相对确凿,
被正式逮捕。
等待他们的,是漫长的牢狱之灾。
他苦心经营的鬼市势力,也因此被连根拔起。
“李向前等街溜子:”
他们虽然参与了赌博,
并且身受重伤(腿骨骨裂),
但在此次事件中,
他们更像是“受害者”,
——被黑三团伙控制并意图带走。
考虑到他们伤势不轻,
需要及时治疗,
且赌博情节在该时期虽属违法但并非重罪,
公安在详细录了口供,
他们众口一词,
只承认赌博和被打,
坚决否认与仓库失窃有关后,通知了其家属。
最终,
李向前等人由家属缴纳了罚款,
并写下保证书后,被领回家中“休养”。
只是,这骨裂的伤势,没有三五个月,怕是下不了地了。
一场原本可能席卷地下世界的风暴,
就这样以一种谁也没料到的方式,
被引到了台面上,
并由国家力量迅速平息。
四九城的这个角落,似乎又恢复了往日的“平静”。
只有少数知情人心里清楚,黑三倒得冤,李向前等人挨得也冤。
可所有的线索,
都随着黑三的入狱,和李向前等人的“不知情”而彻底中断。
仓库神秘失窃案,以及那晚神秘的打人者,最终成了悬案,记录在派出所的卷宗里。
真正的幕后黑手林北辰,完美地隐藏在迷雾之后,深藏身与名。
他不仅亲手报复了仇人,
借公安之手铲除了黑三这个潜在威胁,
还成功转移了所有嫌疑,
并且,将那一仓库丰厚的物资,神不知鬼不觉地纳入了自己的空间之中。
一石三鸟,堪称完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