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了好了,”
孙晓芸不耐烦地打断两人,
她好奇地扒著窗户,“我说你们累不累啊,
还没到地方就开始‘教育’上了?
我看外面的天地多广阔啊,比整天憋在家里听爸妈唠叨强多了!
哎——!
你们说,
那边能看到真正的大森林吗?
有狼吗?”
她的话带着少女的天真与对自由的向往,瞬间冲淡了少许火药味。
孙晓芸将目光定格在默不作声的林北辰身上,
林北辰知道不能不合群,
笑眯眯的说道:“棒打狍子飘舀鱼,野鸡飞到了饭锅里!
狼是有的,东北虎也是有的,还有野猪、棕熊、梅花鹿,
以及东北三宝——人参、貂皮、乌拉草!”
众人眼睛一亮,
孙晓芸笑眯眯的请教,“林北辰,你是怎么知道的?
北大荒真的这么好吗?”
林北辰指了指自己的脑子,“多看书,多问知情人,就可以了,
兵马未动,情报先行!
不打无把握之战!”
北大荒的艰苦,林北辰不想直说,那会打击大家的积极性!
周卫国兴奋地问道:“北大荒的物产这么丰富的吗?有没有不好的地方?”
林北辰本不想说,
但是被问到了,
还是要如实回答,
他低沉的说道:“当然不是,
北大荒是一个非常艰苦的地方,
自然环境非常的恶劣!
1947年,
党中央派退伍军人开发北大荒了,
1955年,
王将军率铁道兵创建八五〇农场,
经过十数年的开垦改造,
林网防风固沙、
耐寒水稻技术、
排水系统改造,沼泽变成黑土良田?!”
李红旗听到这里激动地发抖,“我们伟大的祖国,改天换地,将沼泽变良田,这是伟大的胜利!”
这句总结,没有人会反驳,因为就是事实!
这时,一阵轻微的腹鸣声响起。
坐在角落的刘明远不好意思地蜷缩了一下身子,
从包里掏出一个掺了大量野菜的窝窝头,
默默地啃了起来。
他低声道:“能
能吃饱饭,
不给家里添负担,我就知足了。
他的话像一块石头,
沉甸甸地压在众人心上,
让那些宏大的理想和口号,瞬间多了几分现实的沉重。
在场的众人,
也就是孙晓芸家庭条件不错,
就连以前的林北辰都经常饿肚子,当然现在有了空间,以及大量的物资,现在是农奴翻身把歌唱!
一直沉默寡言的陈江河见状,
默默地打开自己的行李,
拿出一个水煮鸡蛋,
递给刘明远:“明远,吃点这个,顶饿。”
他的动作自然,没有施舍的意味,只有一份同是天涯沦落人的体贴。
刘明远愣了一下,感激地接了过去。
林北辰将这一切尽收眼底,心中了然。
他仿佛看到了一个时代的缩影,理想、现实、斗争、温情,在这小小的车厢里交织。
当周卫国和李红旗的争论似乎又要升级时,
林北辰不想他们矛盾升级,
也想树立自己进步开明的形象,
适时地开口了,
他的声音平和,
却带着一种让人安静的力量:
“李红旗同志强调思想改造很重要,
周卫国同志建设祖国的热情也值得肯定。
我们此去,
既是响应号召,
也是人生难得的历练。
无论初衷如何,到了地方,踏实劳动,虚心学习,总归是不会错的。”
他这话,
两边都不得罪,
又符合主流价值观,堪称滴水不漏。
李红旗和周卫国听了,虽然各自仍有想法,但也暂时偃旗息鼓。
随后,
林北辰也从自己“不起眼”的行囊里,
实则从空间巧妙取出,
拿出几个带着微温的白面馒头,
分给众人:“都吃点吧,路上还长,保存体力要紧。”
这个举动瞬间拉近了距离。
孙晓芸惊喜地接过,
刘明远更是连声道谢,
连陈江河眼中也闪过一丝意外和感激。
李红旗本想拒绝,
表示“不能拿群众一针一线”,
但看到那白面馒头,
喉结动了动,
最终还是在小伙伴们的氛围下接了过去,
只是硬邦邦地说了句:“谢谢林同志,到了地方,我用粮食还你。”
现在,最珍贵的就是粮食,工人都是限量供应,国家真是到了最困难的时候!
林北辰笑了笑,没说什么。齐盛小税枉 追罪鑫彰节
夜幕渐渐降临,车厢里安静下来,只有车轮与铁轨有节奏的撞击声。
有人开始想家,低声啜泣;
有人望着窗外漆黑的夜色,眼神迷茫;
也有人,如李红旗,依旧在煤油灯下刻苦学习著社论。
林北辰靠在椅背上,闭目养神,内心却无比清明。
这趟旅程,不仅是在地理上远离故乡,更是在心理上告别过去。
自己弥补了上一世的遗憾,挽回了两个妹妹悲惨的命运,对自己最愧疚的继母叫了——“妈妈”,完成了赎罪的心愿!
以后,就要利用自己的先知先觉,和空间能力,来谋划自己的未来,自己不甘久居人下,但是社会地位的提升,要慢慢的来!
空间的秘密,要时刻警惕,不能暴露,自己要在临江屯探索苏联,也许······
林北辰成功地在这个小团体里树立了一个“沉稳、懂事、值得信赖”的初步形象。
他知道,这些性格各异的同伴,在未来陌生的环境中,既是潜在的助力,也可能是不确定的因素。
而他要确定自己的进步形象,最好成为领头羊!
火车上会播放红歌,
——《毛主席挥手我前进》,
大家沉浸在这种文化氛围中。
窗外的黑暗浓重,但他的心中,已亮起规划未来的灯火。
火车轰鸣,日夜兼程。
当列车在午后停靠在滦县火车站,
进行较长时间的补给和上下客时,一阵骚动引起了林北辰的注意。
在站台上,
几个从南方来的知青正围着一个倒在地上的姑娘,
显得有些手足无策,
甚至有人刻意避开几步。
那姑娘穿着一身明显不合身、洗得发白的旧薄棉袄,
脸色苍白如纸,
嘴唇干裂,额头上全是虚汗,显然是体力不支加上营养不良晕倒了。
“是南方来的吧?真娇气”
“看她那样子,别是有什么病吧?”
“快离远点,别惹麻烦”
周围传来一些低语。
与她同行的几个操著吴侬软语的青年,脸上也多是嫌弃和避之不及。
林北辰的目光却定格在那姑娘脸上。
尽管此刻憔悴不堪,
但那份江南水乡孕育出的秀美轮廓依旧难以掩盖,
修长的柳叶眉皱着,
眉宇间有一股我见犹怜的柔弱气质。
更重要的是,
林北辰来自后世,
心中没有这个时代某些过于刻板的偏见,有着更为平等的生命观。
见死不救,他做不到。
他拨开人群,快步走上前。
“让一让,我看看。”
他蹲下身,
先是探了探鼻息,
呼吸微弱但还算平稳。
他立刻判断,这是低血糖加上长途劳顿导致的虚脱。
“谁有水?”林北辰回头问道。
周围人面面相觑,没人动弹。
林北辰不再指望他们,
他假装从随身的挎包里,
实则从空间取出一个军用水壶,
里面装的是稀释过的灵泉水。
他小心翼翼地将姑娘上半身半抱起来,
手臂托起姑娘的头,
将壶嘴凑到她唇边,
慢慢喂了几口稀释的灵泉水。
灵泉水功效非凡,
几口下去,
那姑娘长长的睫毛颤动了几下,
缓缓睁开了眼睛。
那是一双极其漂亮的丹凤眼,虽然带着虚弱和迷茫,却如秋水般纯净。
她看到近在咫尺的林北辰的侧颜,
剑眉星目,面容英俊,神色关切,
她不由自主的脸上闪过一丝惊慌,挣扎着想坐起来。
“别动,你刚晕倒了,再休息一下。”
林北辰的声音温和而有力,带着一种让人安心的沉稳。
他接着又偷偷地从空间拿出一个白面馒头,
递了过去:“吃点东西。”
那姑娘看着眼前雪白的馒头,
犹豫了一下,
但腹中的饥饿感最终战胜了羞涩,
她小声道了句“谢谢”,
声音软糯动听,
带着明显的江南口音,
然后接过馒头,小口却迅速地吃了起来。
看着她狼吞虎咽却又极力保持仪态的样子,林北辰心中了然,这绝普通家庭的姑娘。
“同志,谢谢你”
吃完馒头,喝了些水,她的气色明显好转,脸上也有了一丝血色,
“我叫王雨柔,从苏州来的。”
“林北辰,北京。”林北辰言简意赅,这里人多嘴杂,不是交谈的好地方。
通过简单的交谈,
林北辰了解到,王雨柔家原是苏州的富商,如今成分不好,家道中落。
她身体自幼娇弱,
这次下乡,
家里几乎变卖了所有能卖的东西才凑出路费。
(兵团、农场知青?:通常需自费购票,可凭车票等票据回单位报销,实际相当于免费乘车。插队知青?:
部分人通过设计路线实现“免费”旅游,如利用中转停留)。
同行的知青大多知道她的背景,生怕被牵连,都对她敬而远之。
一路上的颠簸和歧视,加上吃不饱,这才支撑不住晕倒了。
“林林北辰同志,谢谢你。
我我会还你馒头和水的。”
王雨柔低着头,声音细若蚊蚋,带着深深的自卑和感激。
“一个馒头而已,不值什么。出门在外,互相帮衬是应该的。”
林北辰笑了笑,对这个美丽有礼貌的姑娘心生好感,
他语气平和,
“你要去哪里?”
“我我的目的地是北大荒,建设兵团三师七星农场”王雨柔小声道。
林北辰心中一动,临江屯就在北大荒农场边缘,说起来,他们算是去往同一片区域。
他看着眼前这个柔弱无依、如同风雨中白芙蓉般的江南女子,心中第一次对这个时代生出了一份强烈的保护欲。
“我的目的地是临江屯,离北大荒不远。
路上如果还有什么困难,可以找我。”
林北辰的声音不高,却像一道暖流,注入了王雨柔冰冷而绝望的心田。
“谢谢你,林北辰同志,我的成分并不好,还是不要连累你的好!”
王雨柔说出这句话,心中莫名的一痛,
她抬起头,看着眼前这个高大挺拔、眼神清澈而坚定的北方青年,诺诺的说道。
“我不在乎,”
林北辰知道王雨柔不受同乡的待见,
“要不要和我坐到一起,我们是去一个地方的,你身子弱,路上也是照应!”
“好,麻烦你林北辰同志了!”
王雨柔的泪水模糊了视线,
但这一次,不是因为绝望,而是因为感受到了一丝久违的人性关怀。
火车汽笛再次长鸣,旅程继续。
林北辰带着王雨柔坐回自己的座位,
在同伴诧异的目光之中,
林北辰点头示意,众人没有说什么!
而王雨柔坐在林北辰身边,
偷偷望着林北辰的英俊侧颜,手里紧紧攥著那个空了的军用水壶,仿佛抓住了黑暗中唯一的光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