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林北辰小队撤离那片被手榴弹彻底摧毁的机枪阵地不到五分钟,凄厉的呼啸声便撕裂了天空。
“炮击!隐蔽——!”
经验丰富的雷啸第一个嘶吼出声,所有人几乎本能地扑向最近的弹坑、沟壑或冻土垄后面。
下一刻,
密集的苏军报复性炮火,
如同钢铁暴雨般倾泻而下,准确覆盖了那片刚刚沉寂下来的阵地区域!
“轰!轰轰轰——!!”
大地在剧烈震颤,冻土块被高高抛起又砸落,灼热的气浪裹挟著弹片和冰雪向四周横扫。
即便已经撤离了上百米,
林北辰依然能感受到背后传来的可怕冲击波和灼热感。
他死死趴在一个浅坑里,碎土和雪渣噼里啪啦打在他的伪装披风上。
炮击持续了大约三分钟。
当最后的爆炸声停歇,
硝烟缓缓散开,
众人抬头回望,
只见原先的阵地所在之处,
已经被炸成了一片更加狼藉的焦黑色凹坑,所有的残骸、尸体、甚至地形特征都几乎被抹平。
雷啸吐掉嘴里的泥土,心有余悸:“妈的,反应真快!
幸亏咱们撤得及时!
北辰,你小子又救了咱们一次,要是晚半分钟,咱们全得交代在那儿!”
他看向林北辰的眼神更加复杂,
不仅是欣赏,更添了一丝后怕和庆幸。
林北辰默默点头,心中却对苏军炮兵的反应速度,和火力密度有了更直观的认识。
这就是现代战争,个体再强,在覆盖性的炮火面前也显得脆弱。
他体内那扩张到三百五十米方圆的空间,虽然不能直接抵挡炮弹,但是他可以逃进空间活命!
“连长!”
林北辰爬起身,拍掉身上的尘土,目光灼灼地看向雷啸,声音带着一种压抑的急切,
“敌人现在注意力被吸引,侧翼一定有空隙。
我申请带人继续前出,寻找机会,再敲掉他们几个火力点!
不能让他们这么舒服地压制我们!”
他的急切,半是真想为战斗多做贡献,
另一半,
则是清晰感受到了空间对更多、更高质量生命能量的“渴望”。
刚才的吞噬和扩张,
就像打开了闸门,
让他对那种力量提升的感觉产生了迫切的追求。
战场,是唯一能合法且大规模满足这种“渴望”的地方。
雷啸闻言,眉头立刻锁紧了。
他盯着林北辰,眼神锐利如刀,仿佛要看透他急切背后的东西。
“不行!”
雷啸斩钉截铁地拒绝,语气没有丝毫回旋余地,
“林北辰!
你以为这是打猎吗?
想摸哪儿就摸哪儿?
刚才的行动成功,有运气成分,也打了敌人一个措手不及!
现在炮火一响,对面所有阵地的警惕性都提到了最高!
你看看这地形!”
他指著周围相对平坦、遮蔽物越来越少的岛屿区域:
“再往前,
就是纯粹的硬碰硬区域,
穿插难度极大,
一旦暴露,立刻就会陷入交叉火力和炮火覆盖中!
你的任务是发挥特长,
不是去当送死的尖兵!
军人,首要的是服从命令、保存自己、完成任务!”
他放缓了一点语气,但依旧严厉:
“你的‘手艺’很重要,但不能滥用。
现在,
你们的任务是向西偏北方向运动,
配合三排,
拔除威胁我二号滩头阵地的另外三个苏军前沿轻火力点 。
记住,是配合 !
听三排长指挥!
不许擅自行动,不许脱离掩护!
这是命令!”
林北辰胸口一阵憋闷,一股难以名状的躁动和“饥饿感”在心底翻腾。
他感觉自己就像一头嗅到了血腥味的猛兽,却被锁链牢牢拴住。
但他看着雷啸不容置疑的眼神,
想起周参谋长的嘱托和军人的天职,强行将那股躁动压了下去。
“是。服从命令。”
他咬咬牙,沉声应道,声音有些发干。
接下来的战斗,变成了相对“常规”但依然血腥的拔点作战。
林北辰小组汇合了三排的战友,
目标是在一处乱石滩,和一小片顽固冰丘上构筑的三个苏军班排级支撑点,
配备轻机枪、自动步枪和火箭筒,对我方试图巩固滩头、向岛内渗透的部队威胁很大。
战斗过程远不如第一次偷袭那样顺畅惬意。
苏军士兵在遭到全面进攻后,明显加强了戒备和火力协同。
林北辰虽然依旧凭借著空间感知,
提前发现了敌人的暗哨和诡雷,
并引导小队选择了相对安全的接近路线,但接敌时依然遭遇了顽强的抵抗。
他没有再获得像第一次那样奢侈的、能够从容投掷十枚手榴弹的机会。
战斗在近距离激烈交火中展开。
枪声、爆炸声、怒吼和惨叫声响成一片。
林北辰手中的三棱军刺在近身格斗中展现了恐怖的威力。
结合他超人的速度、力量和精准到可怕的攻击落点,
——往往直取咽喉、心脏或脊椎要害,
他如同一个沉默的杀戮机器,
在乱石和硝烟中穿梭,
接连刺倒了数名试图反冲击或固守掩体的苏军士兵。
他的微声手枪也在关键时刻点射掉了一个操纵火箭筒的射手。
但他主要的杀伤贡献,还是靠手榴弹。
在战友火力掩护下,
他寻找著稍纵即逝的机会,
将一枚枚手榴弹精准地投进敌人的掩体射击孔、散兵坑,或者人群相对密集的岩石后面。
二十四枚手榴弹,在随后近两个小时的断续激烈交战中,被他全部掷出。
每一次投掷,都经过空间感知的瞬间校准,确保最大杀伤效果。
这些手榴弹极大地摧毁了敌人的抵抗意志和工事,为战友的清剿创造了决定性条件。
三个火力点,最终被逐一拔除。
战斗结束时,林北辰所在的小队也付出了伤亡,两名战友牺牲,数人负伤。
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血腥味和硝烟味。
而在一次次杀戮中,
在那二十四枚手榴弹爆炸的火焰与破片席卷生命的同时,
林北辰体内的空间,
也如同一个永不餍足的黑洞,持续而贪婪地吞噬著那些新鲜消散的苏军生命能量。
每一次吞噬,都让空间的边界微微震颤、向外拓展一丝。
当最后一个苏军火力点陷于沉寂,空间对这片战场的能量吸收也渐渐停止。
林北辰靠在一块冰冷的岩石上喘息,内视之下,心中震撼无言。
空间的直径,已然从三百五十米,跃升到了整整五百米!
灰蒙的壁垒变得更加凝实厚重,
空间内部的“天空”似乎都明亮了一丝,
灵泉汩汩,黑土地的范围也相应扩大,生机更加盎然。
一种更加强大、更加稳固的感觉充斥着他的身心。
力量的提升是实实在在的。
但看着身旁受伤战友痛苦的表情,
看着被匆匆用雪掩盖的牺牲同志的遗体,
林北辰心中那因为空间扩张而升起的些微兴奋,
迅速冷却下来,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沉甸甸的复杂情绪。
下午四时许,枪炮声逐渐稀疏,最终归于沉寂。
苏军在遭受预想之外的顽强抵抗和显著损失后,
其前沿多个支撑点被拔除,
人员伤亡远超其预案,
并未投入更多预备队进行无休止的争夺,
而是开始有秩序地交替掩护,撤回黑龙江主航道以西。
中国边防部队严格执行“自卫反击,保卫国土”的原则,在击退入侵之敌、确保珍宝岛控制权后,并未进行越界追击。
战士们坚守在刚刚经历过血火的阵地上,
警惕地注视著对岸,
同时开始抓紧时间抢救伤员、巩固工事、打扫战场。
林北辰随着众人,默默行走在战后狼藉的岛屿上。
夕阳如血,给这片布满弹坑、焦土和残骸的土地涂上了一层悲壮的色彩。
随处可见双方士兵的遗体,
保持着各种战斗或倒下的姿态,冰雪正在慢慢覆盖他们。
当他走到几位牺牲的战友身旁时,
脚步不由自主地停了下来。
他们很年轻,有的脸上还带着未脱的稚气,此刻却永远闭上了眼睛,身体冰冷。
卫生员正在为他们做最后的整理。
就在这一刹那,林北辰清晰地感觉到,体内那刚刚还在贪婪吞噬敌人生命能量的空间,再次传来了隐隐的“渴望”悸动。
这些战友同样是刚刚逝去的、质量很高的生命能量源,而且近在咫尺
这个念头升起的瞬间,林北辰感到一阵发自灵魂的颤栗和恶心!
——不!
——绝对不行!
他在心中对自己怒吼。
这是他的同胞,他的战友,是为了保卫同一片土地而流尽最后一滴血的兄弟!
利用他们的牺牲来壮大自己?
这与禽兽何异?
这与他对面那些入侵者有何区别?
他立刻以最大的意志力,
强行压制、切断了空间对附近己方烈士遗体任何可能产生的能量牵引。
他甚至在心中对那神秘的空间立下了一个严厉的、不容违背的准则:
绝不可吞噬任何中国军民的灵魂与生命能量!
这是底线,是红线,是身为人的最后尊严!
他蹲下身,帮卫生员轻轻拂去一位牺牲小战士脸上的雪沫,替他整理了一下凌乱的衣领。
动作轻柔,带着无比的敬意。
空间在他体内安静下来,仿佛也理解并遵从了这条由宿主意志设定的铁律。
夕阳下,林北辰的身影被拉得很长。
他体内拥有着方圆五百米、可吞噬生命增强自身的诡秘空间,
但此刻,他心中坚守的,是比这力量更加重要、更加不可动摇的人性与准则。
远处的燃烧着的战火硝烟,记录著这个不平凡的日子。
历史的大幕上,这一天的伤亡数字,因为一个“变数”的介入,在苏军一栏,悄然比原本的轨迹,多出了一百余个名字。
而这,仅仅是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