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滴滴答——滴滴滴——答——”
嘹亮的起床号刺破北疆黎明前最深的寒意,在简陋的营房间回荡。
大通铺上,林北辰几乎是和号声同步睁开眼,眸子里一片清明,没有半分刚醒的迷蒙。
他利落地翻身坐起,开始快速整理内务。
旁边,绰号“大个”的战友刘振山含糊地嘟囔一声,把脑袋往脏兮兮的枕头里埋得更深了些。
“大个!号响了!快起!” 对铺的王小川一脚轻踹过去。
“困死俺了昨儿挖那反坦克壕,膀子现在还酸” 刘振山不情愿地蠕动。
林北辰已经叠好了方方正正的被子,
走过来拍了拍刘振山露在外面的肩膀,
力道不轻不重:“连长说过,
苏联坦克可不管咱膀子酸不酸。
早操迟到,今天帮厨的活儿估计又跑不了。”
想到帮厨要面对的那口巨大铁锅和司务长的黑脸,
刘振山一个激灵,
终于挣扎着爬了起来,
嘴里还在念叨:“林哥,还是你精神头足,跟没事人似的”
林北辰笑了笑,没接话。
只有他自己知道,灵泉水和空间潜移默化的改造,让他的体力和恢复能力远超常人。
这平凡的军营一日之始,
对他而言,不过是又一场需要全情投入的“日常修炼”。
场景二:靶场上的“偶然”
上午,射击训练场。
寒风刮得人脸生疼。
“下一组,准备!
目标是前方一百五十米半身靶!
自由射击,五发子弹!”
排长的口令在风中传来。
林北辰趴卧在射击位,手中的56式半自动步枪稳稳指向目标。
他调整呼吸,空间感知悄然蔓延,不仅锁定了自己的靶子,连风速、湿度、甚至枪管内微小的热气流扰动都清晰映照在脑海。
但他刻意压制了这种超越性的感知,
只运用了经过长期训练形成的肌肉记忆和普通优秀射手的瞄准技巧。
砰!砰!砰!砰!砰!
五声枪响过后,报靶员的声音从远处传来:“三号靶位,四十八环!”
成绩优秀,但并非不可企及。
同组的王小川打了四十五环,
刘振山四十二环。
大家对这个结果习以为常,
——林北辰枪法好,是连里公认的,但也没到离谱的地步。
“可以啊北辰,稳!” 王小川捶了他一下。
“还行,今天手挺稳。” 林北辰笑笑,熟练地退弹夹,验枪。
接下来是手榴弹投掷训练。
这才是“重头戏”,不少兄弟偷偷瞄向林北辰。
谁都知道,这位可是凭一手神乎其神的投弹绝活在实战中立下大功的。
林北辰掂量著训练用的木柄模型,感受着重量和重心。
轮到他了,他助跑,挥臂,动作流畅有力。
模型划过一道弧线,落在标注著“优秀”区域的远端,但并未压线。
“良好!” 负责记录的战士喊道。
“咦?林哥,你这可没发挥好啊?” 刘振山有点意外。
林北辰挠挠头,露出点不好意思的表情:
“昨晚哨位站久了,肩膀有点僵,没甩开。”
这个理由合情合理。
只有在他偶尔“失手”时,
才会“恰好”让模型砸进作为模拟靶的废弃汽油桶口里,
引来一阵惊叹和善意的哄笑:“林哥,
你这‘祖传手艺’时不时还得看状态啊!”
他笑着回应:“猎户的玩意儿,时灵时不灵呗。”
将一切异常,都归功于那套被反复提及、半真半假的“猎户传承”。
林北辰故意平庸,就是为了和战友们打成一片,这可都是自己以后的人脉!
午后,全连参与加固前沿阵地。
林北辰和刘振山分在一组,负责将沉重的冻土块垒砌到指定的胸墙位置。
铁镐砸在冻土上,火星四溅,反震得人手臂发麻。
刘振山干一会儿就得歇口气,哈着白雾搓手。
林北辰却仿佛不知疲倦,动作稳定高效,额角也只是微微见汗。
“林哥,你这身板,真是铁打的?
俺看你比咱连拉辎重的那头骡子还有劲!”
刘振山喘着气,半是佩服半是调侃。
“山里干活练出来的,习惯了。”
林北辰将一块土坯稳稳码好,抹了把汗,
“快点干吧,早点弄完,晚上说不定炊事班能给咱留点热汤。”
林北辰对刘振山的无意冒犯没有在意,这些没有太多心眼的直性子,这不是骂自己!
休息间隙,几人蹲在背风的工事里,掏出硬邦邦的玉米面窝头啃著。
王小川神秘兮兮地摸出一个小纸包,里面是几根黑乎乎的萝卜干,宝贝似的分给大家一人一小条。
“俺娘寄来的,用酱油和糖精腌的,可下饭了!” 王小川一脸得意。
林北辰道了谢,
小心地就著窝头啃了一小口,
咸甜交加的粗陋味道,在此刻却显得格外珍贵。
他也从怀里掏出王雨柔上次捎来的、他自己又偷偷用空间灵泉浸润过的一小撮炒面,
分给两人:“我媳妇炒的,尝尝。”
“嘿!
还是林哥媳妇手艺好!
这炒面真香!”
刘振山吃得眉开眼笑。
简单的食物分享,迅速拉近著彼此的距离。
深夜,林北辰和王小川负责一段江岸前沿的潜伏哨。
两人披着白色伪装,蜷缩在挖好的雪窝里,几乎与周围环境融为一体。
耳边只有永不停歇的风声和远处江水冰层挤压的“嘎吱”声。
“林哥,你说对面那些老毛子,现在在干啥?” 王小川压低声音,闲聊驱散著困意和寒冷。
“估计跟咱们差不多,蹲在洞里,啃黑列巴(俄国面包),骂这鬼天气。”
林北辰轻声回应,
双眼却如同最精密的雷达,
空间感知以他为中心,无声地覆盖着数百米范围内的江面和对面隐约的轮廓。
突然,
他感知到对面岸边某处,
有一点极其微弱、不同于自然星光和雪光的 短暂反光,方向似乎正对着我方阵地的一段结合部。
“嘘——”
林北辰立刻示意王小川噤声,
手指极轻微地指向那个方向,用几乎听不见的气音说:
“十一点方向,对岸乱石堆,好像有东西动了一下,可能是观察镜。”
王小川立刻紧张起来,眯起眼努力看去,却只看到一片模糊的黑暗。
“林哥,你眼神真好!我没看见。”
“不一定,可能是我眼花了,风吹雪沫也有可能。”
林北辰没有把话说死,但已经暗暗记下位置,
“不过小心无大错,明天天亮得提醒排长,让那边阵地加强注意,可能对面想摸清咱们那段的火力配置。”
王小川信服地点点头。
类似的情况发生过不止一次,
林北辰那种近乎野兽般的直觉和对细微异常的捕捉能力,已经让连里兄弟颇为佩服。
他就像连队里一个沉默却异常灵敏的“预警器”。
这还是林北辰收敛著自己能力的结果,要是放飞在自我,自己一人都能打到莫斯科!
连部帐篷里,雷啸借着昏暗的马灯,看着各排报上来的训练日志和夜间执勤记录。
他的目光在关于林北辰的几条记录上停留了片刻。
“三排报告:
林北辰协助构筑的机枪掩体,射界开阔且侧翼得到良好保护,已被作为样板。”
“夜间潜伏哨记录:
林北辰报告对岸疑似新增观察点一处,已标注。
经白日观察,该处确有近期活动痕迹。”
“训练小结:
林北辰各项军事技能保持优秀,协同意识强,与战友关系融洽”
雷啸合上本子,点燃一支烟,深深吸了一口。
烟雾缭绕中,他紧锁的眉头微微舒展。
这小子还真沉下来了。
初来时那把锋芒毕露、甚至有些难以掌控的“妖刀”,
如今似乎主动收敛了光华,
把自己打磨成了军队这台机器上一颗运转顺畅、无比可靠的齿轮。
该拼命的时候绝不含糊,该沉寂的时候又能稳稳融入集体。
懂得藏锋,才是真正的成熟。
雷啸吐出一个烟圈,嘴角难得地露出一丝笑意。
也许,自己之前的担心有点多余了。
周参谋长把他塞进来,真是给侦察连捡到宝了。
夜深人静,营房里鼾声此起彼伏。
林北辰平躺在铺位上,呼吸均匀,仿佛已然熟睡。
但他的意识,
却清晰地内视着体内,那片已然扩张到方圆五百的奇异空间。
灰蒙的壁垒在寂静中缓慢而坚定地呼吸著,
仿佛拥有自己的生命。
中央的灵泉汩汩涌动,滋养著那片似乎又扩大了些许的黑土地。
白日里挥洒的汗水,训练时克制的力量,与战友共食的粗粮,夜间哨位上警惕的寒风
所有这些平凡的、属于一个普通士兵的日常,
都仿佛化作了某种无形的养分,让他的根基更加扎实,让他的心神更加凝练。
他知道,平静只是表象。
江对岸的猛兽正在舔舐伤口,磨砺爪牙。
他这台“机器”中的特殊齿轮,也在这看似普通的运转中,默默积蓄着力量,等待着下一次,他要再次狠狠地收割一波,
让自己的空间再度晋级,进化、扩张,争取面积再次翻倍!
林北辰对自己的规划就是,战斗结束后,就回家和王雨柔过日子,自己也该要一个孩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