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个大殿头顶仿佛响起炸雷。
每个人脸上都堆满了恐惧。
一旦楚州被攻破,那临安面前唯一的屏障扬州府肯定守不住。
万一襄阳再被攻破,金军骑兵左右夹击,临安府的人想跑都跑不掉。
“好。”
“来的好!”
眼看众人眉头不展。
赵旉反而拍手叫好。
“岳将军,你马上回府准备,正午便起程赶往鄂州。”
“朕相信有你在鄂州坐镇,襄阳就不会丢!”
“至于粮草、兵器,朕自会派人送到。”
指派完毕。
赵旉马上命人将铁阳宣进皇宫。
原本铁阳还在治所衙门喝茶。
听到召见,不敢慢待。
以最快速度赶到皇宫。
“铁阳,马上召集所有临安禁军集合。速到军器所换领一千硬弩,十张床弩。”
啊?
铁阳挠了挠头。
马上意识到,这是要外出作战的节奏啊!
可他不敢问。
“陛下,您调集临安禁军,欲让何人统率?”
赵鼎在下面追问。
赵旉拔出佩剑,直接立在地上。“朕要亲自往楚州去!”
“昔日李世民可以御驾亲征,朕一样可以!”
一句话,吓得群臣差点吐血。
心想这父子俩真是一对极品。
那赵构只要听到金军南侵,第一个想的就是跑。
这赵旉听到金军南侵,非但不跑,反而要往前冲。
“陛下,不可!”
岳飞还没走。
听到赵旉要奔楚州,吓得也是直冒冷汗。
监察御史范彧,更是扑拜在地,“陛下,不可,不可啊!”
“金军凶如猛虎,如今三万虎狼冲入楚州,您要是去了,后果不堪设想啊!”
赵鼎也在一边极力劝阻,“陛下,国不可一日无君,臣愿领禁军往楚州支援!”
“行。”
“算朕没看错你们,竟然没人言迁都。”
赵旉笑着抄起宝剑,当着众人直接砍断书案一角。
“韩世忠领兵两万,若防御得当,金军想打下楚州也绝非易事。”
“朕自幼长在东宫,锦衣玉食,从未知前线将士疾苦。”
“如今前去,就是要让将士们安心,大宋的官家绝不是贪生怕死之人!”
决定一出。
绝不更改。
宰相赵鼎总掌国事,负责后勤。
城外。
换装了一千硬弩,三张重型床弩的禁军,气势恢宏。
八千人全部展开,也是一股不小的力量。
赵旉端坐御马被护在中间。
当初那个略显稚嫩的太子,早就一去不复返。
依旧是炙热午后。
远方,本该虫鸟鸣叫、风卷云舒的楚州城,已是风声鹤唳。
无形的紧迫感,压抑得人无法呼吸。
火把将夜空照亮。
终于。
丝丝细雨,变得瓢泼。
城外,大地不断震动。
一道闪电自云层劈下。
瞬间的光辉,直接照亮隐藏在黑夜中的金军身影。
“金狗来了!”
不知是谁喊了一声。
面对这个最强的对手。
韩世忠心情紧张到无法控制。
他从未想过,金军竟然进展这么迅速。
他更没想到,对方到底用了什么办法,可以在悄无声息下突袭了两处渡口!
夜色浓重。
看不清对方将领。
那种漫天的压迫感,还是让人心力交瘁。
“完颜宗秀,今晚的楚州城,就是你我的坟墓。”
正想着,远处猛的爆发出一阵惊天动地的喊杀声。
金军主动展开了进攻。
“进攻!”
相隔百米,宋军的骑兵同样发出高亢的吼声。
身为主帅。
韩世忠坐镇中军。
一万骑兵,抱着必死的决心拼了命发起冲锋。
一望无际的土地上。
仿佛金军骑兵才是主宰。
常年征战,早就让他们的铁骑练就了超强的战法。
两侧骑兵突前,中间靠后。
企图引诱宋军进入包围圈。
这种阵型,早已经被金军演练得无比纯熟。
只不过他们似乎忘记了,这是在黑夜。
他们只是想突袭宋军阵地。
人眼根本没有那种分辨力。
双方只是再刚刚接触了一阵,便陷入混战。
哪里能分辨什么地方有人,什么地方没人呢?
打了好一会。
天空乌云浓密。
视线越发浑浊。
又是一道闪电划过夜空,双方才全部退出战场。
谁都清楚,这只是开始。
这些天,这样的生死决战上演了无数次。
清晨。
第一缕晨光照亮大地。
城外,两军骑兵再次展开对峙。
一边,是如狼似虎的金军铁骑。
一边,是悍不畏死的大宋骑兵。
少时,金军阵营一声代表着进攻的号角划破天际。
面对冲锋而来的敌人。
几员宋军武将大喊着“进攻!”
大宋铁骑踏着烟尘,又一次展开冲锋。
两军狂怒的喊杀声,如惊雷般响彻旷野。
刀光剑雨,尸体翻滚。
大地被染成红色。
宋军强大的意志,让嚣张狂妄的金军统帅也感到疑惑。
这还是那个触之即溃的宋军吗?
这样的感触,也仅仅维系了片刻。
完颜宗弼立在远处,张望着战场。
宋军已经处于劣势。
就算他们不怕死,还是不能挽回被逐步蚕食的命运。
远处一片树林。
一队劫匪正死死注视着远处战场。
女匪首面似桃花,眸光下,慢慢弯起嘴角。
“大当家,我们要不要出去?”
“先不急。”
“这时候出去等于找死,等他们不打了,我们再去。”
仿佛听到了女匪首的声音。
金军狂攻之下,却始终无法攻破宋军防线。
只能各自修兵。
大营里。
韩世忠想起目前的形势,面色就变得越发凝重。
突然外面一阵嘈杂声。
紧接着军兵进来通报,一群土匪前来归降。
有人愿意抗金自然欢迎。
只是当女匪首现身时,韩世忠彻底愣了。
在他眼里,两军作战都是男人的事。
毕竟天下没几个女人像他妻子那样,女中豪杰。
“将军,您莫要轻视了我。奴家虽女儿身,却也满身武艺!”
几番谈论。
韩世忠还是没有深究。
毕竟现在有人愿意抗金总比没有强。
怎么说,也是几百人的队伍呢。
时间匆匆。
夜幕低垂。
金军始终没在进攻。
趁着这段时间,韩世忠奋笔疾书。
亲自给临安写去塘报,汇报楚州战事。
几番挣扎,还是忍住求援的心思。
佛晓。
大营安静得可怕。
所有人都在休息。
只有巡逻的脚步声,隐隐作响。
忽的一道号炮声响起。
下一秒。
整个大地都在震颤。
“不好啦,金狗劫营了!”
“不好啦,金狗劫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