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赖就无赖。”我破罐子破摔,“反正我今天就赖上你了!你不借钱,我就我就”
“就什么?”
“我就继续住这儿!吃你的,喝你的,睡你的沙发!”我梗著脖子。
俞瑜盯着我看了几秒,忽然笑了。
不是那种生气的笑,是带着点无奈的,又好气又好笑的那种。
“行啊。”她说,“你住吧。”
我愣住了。
“真的?”
“真的。”俞瑜点点头,“借钱肯定是不借了,我可不想你拿着我的钱去鬼混,祸害人。但是”
她顿了顿。
“你可以住在这里。”
我心里那块大石头“哐当”一声落了地。
有住的地方就行。
不用再像昨天和今天那样,在重庆的街上坐着公交车瞎逛,像个没人要的流浪狗。
“谢谢。”
我说得很认真。
这次没带谄媚,是真心实意的。
俞瑜摆摆手:“别谢我,我是为了我自己。你要是真流落街头出了什么事,我借你那五千块找谁要去?”
我知道她是嘴硬。
“不管怎么说,有住的地方就行。”我坐回沙发上,整个人松弛下来,“这样我就不用再流浪了。就算出去玩,也有个归途。
“也用不着在重庆的街上瞎逛,像个没人要的孩子。”
俞瑜听到这句话,动作停了一下。
“你在重庆的街头瞎逛了一天?”她转过头看我。
“嗯。”我苦笑一声,“虽然这是我上大学的地方,但不知道该去哪儿,该找谁。”
“就只能随便上一辆公交车,用抛硬币的方式决定下不下车。”
“正面下车,反面继续。”
“你这逛街的方式”俞瑜继续处理文件,“还挺奇特。”
“但凡身上有钱,我也不至于这样。”我叹了口气,“像个孤魂野鬼,在这座城市里飘来飘去。”
客厅里安静下来。
窗外的天色已经完全暗了,嘉陵江对岸的灯火一盏盏亮起来,连成一片璀璨的光带。
我看着那些光,心里忽然踏实了一点。
至少今晚,不用再飘了。
俞瑜沉默了一会儿,说:“你住在这里可以,但我需要和你约法三章。”
约法三章?
我眉头一拧,心里立刻生出抵触。
跟艾楠在一起,她管得也不少,但好歹是女朋友,我认了。
现在被一个刚认识没几天的女人约法三章?
我深吸一口气,把不满压了回去。萝拉晓说 追嶵鑫彰結
现在连吃碗小面的钱都快没了,还有资格挑三拣四?
“行吧。”
我叹了口气,“你说什么就是什么吧,不然你把我赶出去,我今晚又得睡车里。”
俞瑜盯着我看了两秒,语气很平静:“顾嘉,我让你住在这里,只是单纯想让你住在这里。这不是威胁你的借口,也不是约束你的理由。如果我提的要求,触碰了你的原则,你可以不用遵守。”
我愣住了。
脑子里“嗡”的一声,像是有什么东西被撞开了。
艾楠的脸突然闪了出来。
半年前,我们因为公司发展方向吵得不可开交。
她把茶杯摔在地上,红着眼对我吼:“顾嘉!我为了你,辞了上海年薪百万的工作,跟我爸妈闹翻,陪你挤在连电费都交不起的出租房里挨冻!现在你就不能为我退一步?放弃你那该死的原则?!”
那时候,我看着她脸上的泪,心里像被刀割。
是亏欠,也是原则,两股力量把我往不同方向拉扯。
最后我选了离开。
我以为所有人都会用“我对你好,你就该听我的”这套逻辑。
但俞瑜不是。
“你想什么呢?”俞瑜打断了我的思绪。
“没什么。”我摇摇头,“你说吧,哪三章?”
“喝了酒,不许进这个门。”
“啊?”
“一个喝醉后能对老同学酒后乱性的人渣”俞瑜瞥了我一眼,“我对你的人品,以及我的人身安全,很不放心。”
“我靠!你能不能别一口一个人渣?我当时喝断片了!”
“酒后见人品。”俞瑜不为所动,“喝醉了做什么,都是你潜意识里想做的事。”
“那你也不能一棒子打死吧?”
“那你就别喝醉。”俞瑜说得理所当然,“或者喝醉了别回来。”
我被她噎得说不出话,憋了半天,才挤出一句:“你要胸没胸,要屁股没屁股,活脱脱一个四平公主,我对你才没兴趣。”
俞瑜倒也没生气,只是淡淡地说:“你能这么想最好,省得我担惊受怕。”
“”
我认输了。
跟这女人吵架,我好像从来没赢过。
“喝酒不让进屋这个我能理解。”我抓了抓头发,“但你总不能让我一口都不喝吧?朋友聚会什么的”
俞瑜想了想。
“微醺可以。”她说,“只要不是一进门就耍酒疯那种就行。”
“这个你放心,”我摆摆手,“我也讨厌耍酒疯的。”
“第二条,不许带别人回来,任何人都不行。”
“这个没问题。”
“第三条,不许光着膀子,或者只穿背心在客厅晃。”
“这个你放心。”我做了个展示肌肉的动作,故意挺了挺胸,“我在健身房挥汗如雨练出来的完美身材,你想看,我还不给看呢,除非给钱。”
俞瑜给了我一个白眼。
“顾嘉,我对你的自恋已经忍无可忍了。”她叹了口气,“你尽快把钱还我,然后搬出去。”
“用不着你催!”
我立刻回敬,“等我有钱了,立马还你,然后开着我的坦克300,继续往拉萨冲!”
俞瑜嘴角忽然勾起一抹坏笑。
“那你可得抓紧,因为你那辆坦克300很润万一哪天不小心擦著碰著可怨不得我。”
“俞瑜!”我咬牙切齿,“你是我见过最无耻的债主!”
她一脸得意地耸耸肩,“我的无耻,抵不上你无赖的万分之一。”
说完,她转过身,继续对着电脑敲键盘。
“那个”我试探地问她,“我能把我的洗漱用品拿上来吗?一次性的用不惯。”
“随你。”俞瑜头也没抬。
我下楼,从坦克300的后备箱里翻出我的洗漱包。
关上车门的时候,我拍了拍车身。
“你就再委屈委屈,让那个女人玩你几天。”
“等我有钱了,立马带你走。”
这感觉怎么有点像无能丈夫被上司拿捏得死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