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攥了一下。
疼。
但她说的是事实。
我看着她在灯光下孤单的身影,心里涌起一阵酸涩。
我坐起身,伸出手,抱住她。
可她却突然推开我。
力气很大。
我被推得靠在床头。
下一秒,她跨坐到我腿上。
“习钰”
“顾嘉,”习钰的手指戳在我的心口,“艾楠在你这里留下了一道疤。”
“这道疤,把你从那个朝气蓬勃的大学生顾嘉,变成了现在死气沉沉的顾总。”
“现在的你,只是个把魂留在杭州,身体回到重庆的行尸走肉。”
她的话像一把手术刀,精准地剖开了我最不愿意面对的那部分。
“你需要有人让它愈合,”习钰的眼泪又掉了下来,“才能变回以前那个顾嘉,我知道我不是那个人。”
她说得对。
我心里清楚。
在这道疤愈合之前,我不会再爱上任何人了。
哪怕是艾楠本人来。
我闭上眼,深吸了一口气。
再睁开时,看着近在咫尺的这张脸,这张写满了泪水和不甘的脸。
“习钰,我给不了你想要的完美结局,所以就这样打住吧,否则,只会让两个人都痛苦。”
习钰没说话。
她只是看着我,眼泪无声地流着。
过了很久。
久到窗外的车流声都渐渐稀疏下去。
她忽然俯下身,趴在我身上,双手环住我的脖子,把脸埋进我的颈窝。
温热的呼吸喷在我的皮肤上。
然后,我听见她在我耳边,用很轻很轻的声音说:
“顾嘉。”
“我们再做一次吧。”
“最后一次。”
“好吗?”
我闭上眼睛。
心里像被什么东西塞满了,又像是空得什么都没有。
我知道她是什么意思。
上一次,是在我喝醉的情况下发生的。那对她来说,不够“正式”,不够“完整”。
她想在清醒的状态下,真正地拥有我一次。
哪怕只有一次。
她想用这种方式,给这场持续了这么多年的暗恋,画上一个句号。
或者说给自己一个交代。
我沉默了很久。
过了很久,我才轻轻说:
“嗯。”
她的嘴唇贴了上来。
温热,柔软,带着咸咸的泪味。
我迟疑了几秒,然后抬起手,抱住她,回应这个吻。
渐渐地,我们吻得激烈,很久才分开。
习钰伸手要去开灯。
我抓住她的手腕。
“别开了。”我说。
我不想看见。
不想看见她和我做爱时的样子。
我不想让这一幕,成为以后无数个夜晚折磨我的记忆。
“我要开。”
她固执地说,声音带着哭腔,“我想让你看着我我不想你和我做的时候,脑子里全是艾楠。我想让你记住我的样子。”
最终,我松开了手。
“啪。”
灯亮了。
习钰跨坐在我腰上。
她看着我,然后伸手,抓住睡裙的下摆,慢慢往上提。
睡裙被脱掉,扔到一边。
她的身体完全暴露在灯光下。
皮肤很白,在光里几乎透明,长发披散在肩上,有些凌乱。
她双手撑在我胸口,眼睛直直地看着我。
“顾嘉,记住我现在的样子。”
我愣住。
脑子里“嗡”的一声。
我看着她,一时间有些恍惚。
因为
那天晚上,艾楠也说过这句话。
只不过,上次听到这句话,是艾楠要结婚了,来跟我道别。
这一次,是习钰要跟我道别了。
我看着坐在我身上的习钰,看着她脸上的泪痕,看着她眼里那种近乎绝望的深情
心里某个地方,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揪住了。
疼得喘不过气。
我伸出手,摸了摸她的脸颊,说:“我记住了。”
习钰笑了。
眼泪却流得更凶。
她俯下身,吻住我。
这一次,我没再犹豫。
我抱住她,翻身把她压在身下。
我们看着彼此。
像是要把这一刻,深深地、狠狠地刻进骨子里。
窗外,重庆的夜晚依旧灯火通明。
江对岸的朝天门码头,游轮的灯光在江面上拉出一道道晃动的光带。
这座城市的夜晚,从来不会真正黑暗。
总有人在狂欢,总有人在哭泣。
总有人在告别。
这一夜,我们做了很久。
从床上到浴室,再到客厅的沙发。
像是要把这些年错过的、压抑的、没说出口的,全都用这种方式表达出来。
习钰像是不知疲倦。
“顾嘉”
她一遍遍喊我的名字。
声音从最初的娇柔,到后来的嘶哑
第二天,我们哪儿也没去,就窝在家里做爱。
饿了就叫外卖。
困了就抱着睡一会儿。
醒了就继续。
为了不浪费每一分每一秒,我甚至吃了药
想起杜林那天在厕所里的样子——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说这辈子对女人都不感兴趣了。
现在
这回旋镖总算落我头上了。
星期一早上九点,我把习钰送到江北机场。
她穿着一条米色的连衣裙,脸上化了精致的妆,站在人来人往的出发大厅里,格外扎眼。
来往的旅客,无论男女,都会多看她两眼。
“你看,”我笑着说,“就你这脸蛋,这身材,到了苏州肯定大红大紫,到时候那些经纪公司排著队捧你,你得挑花眼。”
习钰幽怨地瞪了我一眼:“有这么好看的脸蛋和身材,不还是没把你勾搭到手?”
我哭笑不得。
“你把我折腾了两天两夜了,还不满足?就非得处对象?”
“不,”她很认真地看着我,“我想跟你结婚。”
我被她噎得说不出话。
结婚。
这个词对我来说太庞大了。
它意味着责任,意味着承诺,意味着要把未来几十年都绑在一个人身上。
而我现在的状态连自己都照顾不好。
我转过头,看了一眼商务舱安检通道。
“你该去过安检了。”
习钰没动。她伸出手,牵住我的手,手指在我掌心轻轻挠了挠。
“我不想走。”她说。
我低头看着我们握在一起的手。
她的手很小,很软,指甲上涂著淡粉色的指甲油。
我慢慢把手抽出来。
“走吧。”我说。
习钰盯着我看了几秒,然后深吸一口气,接过我手里的行李箱拉杆。
“走了。”她说。
我点点头:“苏杭那边我也有不少朋友,有事情随时联系我。”
她拉着行李箱,转身朝安检口走去。
走了几步,又忽然折回来。
“顾嘉,”她看着我,“我去了苏州,可能会遇上很投缘的帅哥,也可能会遇上想捧红我的大老板。
如果我们再见,我可能就是有伴侣的人了。
那时候你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