卢石叹了一口气,端起茶缸子喝水不再说话。
“叔,我不想用林秋给我找活儿了。
我们是同学关系,要是被她老公公知道了对她影响不好。
我现在去卫生院看我媳妇儿,不知道她现在咋样?
林秋如果来找我,你就告诉她一声说我有时间再来看她。”
张长耀思量了一会儿还是决定放弃这个机会。
林秋现在的处境自己再来给她添乱不太好。
毕竟都各自有了家庭,保持距离对自己和林秋都是最好的选择。
张长耀往回走,心里五味杂陈不是滋味。
又一次的不告而别,他的心里满是愧疚感。
到现在为止,他的心里还是爱着林秋的。
无论是郑美芝还是杨五妮 ,都没办法取代林秋在他心里的位置。
哪个位置是独属于林秋的,没有人能够窥探得到。
“张长耀,你看看这是啥?”杨五妮站在医院门口等著张长耀回来。
看见他第一件事儿就是把两块七毛钱的条子抻直给他看。
“五妮,还真给补贴,那你就多住几天,彻底把病治好以后咱们再回去。
张长耀带着杨五妮领回来补贴的两块七毛钱。
两个人坐在床上看着的钱傻笑,他们做梦都不敢想看病还会有人给钱。
“张长耀,你要给杨五妮买点吃的补补。
她现在每天吃药,还怀着孩子,身子禁不住。
给的补贴钱是给她补身子用的 ,不是让你们存起来过日子的。”
张护士抱着一个大包裹走了进来,“扑通”一声连人砸在床上。
“张护士,这么沉我帮你拿。”
张长耀看见张护士喘著粗气,就过去要帮她抱包裹。
“张长耀,这个包裹是我们卫生院里的几个大姐给杨五妮找的衣服和裤子。
还有我们孩子小时候穿的衣服、裤子、小毯子。
都洗的干干净净,你们留着将来给孩子穿。”
张护士完成任务一样的挺了挺腰 走了出去。
“唉呀妈呀!张长耀,这都是给我的,你听见没?”
杨五妮两眼放光,整个人趴在大包裹上舍不得下来。
“五妮,我们打开看看,看看里面都有啥?”
张长耀坐在大包裹旁边儿,伸手想要打开看看。
“张长耀,你不许动,张护士说这些都是给我的。
我不回去,你不能把大包裹先拿回去。
你爹和赵秀兰看见准得抢我的东西。”
杨五妮护住包裹不让张长耀摸 ,那个样子就像是小孩儿护食。
“五妮,我不是要拿包裹回家 ,我是想给你找一件能穿的。
你看看你现在的这套衣服和裤子都补好几块补丁了。”
张长耀揪著杨五妮衣服上不一样颜色的补丁,给她自己看。
“补补丁咋了?现在屯子里谁穿衣服不补补丁?
又不是光着腚,露著屁股的怕啥?”
杨五妮手里抓着包裹腾不出来,只能低头去咬张长耀的手。
杨五妮话虽是这样说,手还是诚实的打开了包裹。
一件件的大衣服,小衣服,叠的板板正正。
香喷喷的胰子味儿,让杨五妮忍不住的抱起几件贴近鼻子闻了起来。
“张长耀,你看看这件多好看,摸著毛乎乎的。
你再看看这件,多水灵,这大花有红似白的。
你去把门关上,我把这件穿上,还有这个裤子。
唉呀妈呀!张长耀你快来看看,这里面还有兜呢?”
杨五妮拿起一件就是一阵唏嘘,比刘姥姥进大观园有过之而无不及。
张长耀关上门,看着杨五妮一件又一件的在身上试。
脸上挤出乐,心里却是无比的酸楚。
自己的这个傻媳妇儿,竟然对一堆旧衣服喜欢成这个样子。
这不是她嫁的男人无能,又是什么?
“就这套了,摸著毛乎乎的,还暖和。”
杨五妮最后选择了一套褪了色的劳动布夹袄和裤子。
然后把自己的衣服叠的整齐,放在了刚折腾了一遍的衣服里。
又系好以后,把身子靠上去,一脸的满足。
“五妮,等我以后有钱了给你买新的穿。”
张长耀憋了半天,说了一句没有底气的话。
“张长耀,你说啥呢?好像咱们嫌弃人家给的衣服一样。
我告诉你,我不穿新的,我就得意这些旧的。
你看看人家衣服的料子,咱就是累死你也买不起。
我要抱着这个大包裹回去,我敢保证把屯子里的那些老娘们儿眼气死。”
杨五妮指著张长耀,让他说话注意。
“五妮,你饿不饿现在?我去给你买饭吃。”
张长耀听见杨五妮肚子里“咕噜噜”的叫唤,就要去给她买饭吃。
“买啥饭吃?那得多少钱?明天咱回家去吃,一把苞米面就能熬半锅面糊糊。”
杨五妮抓起床上的钱揣进上衣兜里。
看样子是不准备给张长耀拿钱去买饭。
“五妮,我都打听好了,卖馒头的一毛钱五个,咱们俩足够吃。”
张长耀把手从杨五妮的手缝隙里伸进去。
掏出来一张两毛的,就要去买馒头。
“张长耀,两毛的不行,我这有一毛钱。”
杨五妮眼疾手快的抢过来张长耀手里的两毛钱,找出来一张一毛钱递给他。
张长耀揣著一毛钱去门口的馒头铺。
一毛钱五个的是高粱面的,麸子面的一毛钱四个,白面馒头两毛钱五个。
张长耀没辙儿只能买了五个高粱面的馒头回去。
“张长耀,一毛钱还真能买回来馒头 ,你可真厉害。”
杨五妮躺在床上,看见张长耀回来,翻身爬起来笑。
“五妮,这个是高粱米面的馒头不是麸子面和白面的馒头。”
张长耀拿着几个馒头放在杨五妮的面前。
“张长耀,我三个,你两个,我比你能吃。”
杨五妮把馒头分成两堆,三个的放在自己面前。
她没吃过馒头,就偏向自己,拿起来一个上去就是一口。
“五妮,好吃吗?”张长耀没有拿馒头,看着杨五妮吃。
“张长耀,我和你说,这个馒头可真香。
就是那种高粱米熟了以后,放在嘴里嚼的那股味儿。
甜滋滋的,好像是放了糖精一样的感觉。”
杨五妮满脸的陶醉神情,晃着脑袋嚼著,时不时的咂吧几下嘴。
“护士,有一个叫张长耀的男人带着他媳妇儿来住院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