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长耀躺在关淑云的床上,给她解释。
“为啥要凑数?直接说不是一样的,你和翟庆明又不会不同意?”
关淑云被说的迷糊,想不清楚这里面的弯弯绕。
“老姐,这还用问,就是怕干不下去的时候,好按人头分,不吃亏呗?”
张长耀把两只手枕在脑袋底下,看着房顶发呆。
“长耀,你虎啊?这样的买卖为啥还要和他扯。
还没等开张就想着黄汤子,这样的买卖能做成才怪。”
关淑云拍著张长耀的脑瓜门儿,噘著嘴生气。
“老姐,我留了后手,咱吃不了亏。
他有张良计我有过墙梯,不怕精明人能算,就怕老实人会看。
从小到大,他没少坑我,我都摸索出经验来了。
现在只要他靠近我,我就能知道他肚子里几根花花肠子。
一撅屁股,我就知道他拉几个粪蛋子。”
张长耀拿出上衣兜里的保证书,递给关淑云看。
“长耀,你这也太鸡贼了,保证书前面“借条”这两个小字他指定没看见。
她要是知道你让他按手印的是借条保证书,估计鼻子都得气歪。
关淑云看完赶紧折叠起来,塞回张长耀的上衣兜里。
“老姐,我和你说,他不害咱,咱也不会害他。
咱这就是以防万一,怕这小子使坏心眼儿。
只要他是本本分分的想带着我做买卖。
咱也不是没良心的人,指定不能让他白操心张罗。”张长耀闭上眼睛要睡觉。
“长耀,一会儿黑天了,你赶紧回去,我这儿不用你照顾。
家里盖房子的事儿,你自己要多看着点儿。
回去告诉你老姑,我出院直接去胡小家。
等到孩子生出来,我就会抱着孩子”
关淑云还没说完,人就已经哽咽说不出来话的把头低下。
“老姐,我老姑已经答应了你和胡小在一起。
我老姑只有一个要求,那就是让胡小明媒正娶。
她怕你这样在人家,没有名分,被屯子里人说三道四瞧不起。
你要体谅我老姑的心情,她这样做是为了你好。
你想想我大嫂和五妮,多好的例子。
我大嫂是我爹花高价,费劲巴力张罗娶回来的儿媳妇儿。
只要我大嫂发脾气,我爹和我大哥吓得肝儿都颤。
反过来看我家五妮,一分钱没花,在老人心里一点地位也没有。
我爹逮到能欺负五妮的机会,就绝不会放过。
所以说,咱还得让胡小正经八百的把你娶回去。
只有这样,别人才不敢在背地里瞎曲曲,你的日子才能过得安稳。”
张长耀苦口婆心的劝解,希望关淑云不要误解她娘张淑华。
“嗯!也行,那我过几天就回家,你来接我。
长耀,老姐就听你的,只有你不会坑我 。”
关淑云把张长耀推下床,撵着他回家。
张长耀把买馄饨剩下的钱掏出来放在床上。
关淑云又抓起来塞进张长耀的上衣兜里。
“长耀,你和五妮对老姐好 ,老姐知道。
以后老姐有钱了,就给你们买好吃的。
这几个钱你揣著,一会儿去小卖部给五妮买点儿水果。”
“成,我老姐现在是柳条筐厂的一把手,小弟笑纳。”
张长耀捂着衣兜,被宠爱的眯着眼睛笑。
张长耀专款专用的去了小卖部,用关淑云给的钱买了一兜子国光苹果。
小毛驴稳稳的走着,张长耀也不敢打它,害怕路上黑掉沟里去。
“社会主义好,社会主义好,社会主义国家人民地位高”
张长耀怕走夜路,扯著嗓子唱歌,给自己壮胆儿。
“三叔,我一听就是你,这调跑的,一个字都没对上。”
不知道啥时候,一个黑影从张长耀身后跳到了毛驴车上。
“哎呦!玉田,你小子想吓死你三叔啊?”
张长耀一个激灵,回头看才发现是关玉田。
“三叔,我娘说你是老三,那我二叔呢?”
关玉田竖着躺在毛驴车铺板上,手指头戳了戳张长耀。
“你二叔送人了。”张长耀没有回头的回答他。
“三叔,你说咋没有女人相中我呢?
我这一年看了八百个对象,都是白跑趟。
不像你,左一个右一个,好几个女人要和你睡觉。”关玉田说完叹了一口气。
“玉田,看不成那就是缘分没到,缘分到了,你就是癞蛤蟆,她看你都俊。
你三叔我多大岁数娶的媳妇儿,你才多大岁数?
等你到我这个岁数,没准儿孩子都能打酱油了。”张长耀试着安慰关玉田。
“三叔,我爹今天骂我,他说我只能娶个和我一样的傻子。
我一生气就跑出来了,我寻思在壕沟里猫著,不让他们找到。
可是到现在都没有人找我,我估摸著是没人知道我和他们生气。
要不是你路过,我就想往远走,离开这个没有人心疼我的家。
我爹要是给我弄回来一个傻媳妇儿。
我立马就离家出走,去山里头当野人、当猴子。”
关玉田嘴里嘟囔著,眼睛却闭上,不一会儿就打起了呼噜。
“这小子,还去当野人,三天不过就得饿回来。”
张长耀听着关玉田的呼噜声,笑着自言自语。
把自己身上的衣服脱下来,盖在关玉田的上身。
进了屯子张长耀没有回家,直接赶着毛驴车进了关林家院子。
毛驴车也没拴,进屋就开始训斥关林。
“二哥,没有你这样当爹的,咋还能这样和孩子说话呢?
玉田反应慢点儿,又不是真傻,你干啥刺激他。
要不是我回来晚,遇见他,你们后悔都来不及。”
张长耀把关玉田和他说的话学给关林和李月娥听。
“我没生气他还生气了?一年给他找媒人花的钱都够买一头驴的。
一个没相中不怨他,一百个都没相中不是他的事儿是谁的事儿?
我们当爹娘的不想给他娶一个百尖百灵的儿媳妇儿吗?
不中用的家伙,再跑我把他腿打折。”
关林拎起烧火棍子就要去毛驴车上打关玉田。
“二哥,你说这话我咋这么不爱听呢?他傻怨他自己啊?
不是你们把他生的和别的孩子不一样的吗?
心眼子,模样,招女人稀罕,这几点都让你这个当爹的占去,一样儿也不给孩子留。
你让他咋整,回回炉,再从新找个人家换个爹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