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出山洞,外面瓢泼的大雨依然没有减弱的趋势,反而比一个时辰前更大。
老天爷似乎要把这一个月未降下的雨水全部倾泻而下,不把天下一个窟窿不罢休。
萧景墨小心地把锦宝护在怀里。
锦宝在山洞内憋了半日,早就按捺不住,想出来放风。
雨中的山林有危险也有机遇。
才出山洞没多久,锦宝就通过天眼看见了在他们前方几丈外有两只野鸡,被雨水打湿羽毛,飞不动,窝在大树下的藤蔓丛里,将头蜷缩在翅膀下,将自己团成一团。
“二哥哥,野鸡,两只野鸡,宝宝要吃鸡,肚肚饿啦。”
锦宝一双大眼睛亮晶晶的,小脸上露出兴奋的笑,两个大大的酒窝随着她的笑容逐渐放大。
萧景墨跟着锦宝一路来到一处大树下,果然在藤蔓丛里扒拉出来两只野鸡。
野鸡遇见雨天,一般都会减少行动,躲避袭击。
加之它们的翅膀已经被雨水淋湿,会显笨重,飞不起来。
萧景墨把锦宝放在地上,伸手去抓其中一只,另外一只野鸡闻声就往外窜。
锦宝早就盯着另外一只野鸡,见它要跑,立即迈开小腿扑过去。
林子里到处都是湿滑的落叶,锦宝光着小脚丫,踩在被雨水冲刷干净的落叶上,猛不丁啪叽一下滑倒,不过她速度极快,正好扯住野鸡的一条腿。
野鸡在她手里扑腾几下,就不动了,雨水太大,野鸡也没有了反抗的力气。
锦宝咧开小嘴开心笑起来,献宝似的,清脆的童音回荡在雨幕中。
“二哥哥,野鸡,宝宝抓住啦。”
锦宝的想法很简单,上次他们得了野鸡,要分给官差,那这次他们多捉几只,就能自己一家留下来一只分着吃,她想让家人都吃上野鸡。
萧景墨赶紧走过来,将锦宝从地上抱起来,接过她手中的野鸡,这两只野鸡加起来有十来斤。
不过官差那里没有了干粮,肯定会抢走他们的野鸡,这野鸡不知道能不能保住。
萧景墨正沉思间,忽然感觉到怀里的小人儿有些发抖。
“小妹,你怎么了?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萧景墨最害怕的就是锦宝染上风寒,这荒山野岭的,染上风寒就是个死,况且她还这么小,不一定能吃下那么苦的药。
“二哥哥,好多……好多大猪猪,宝宝没有见过牙这么长的猪猪,它们看起来好凶,咱们赶紧回去呀。”
萧景墨心里一紧,小妹说的莫不是野猪?
“小妹,那猪在哪?”
锦宝指了一下东边的方向,那边是一处低谷,应该聚了不少水,难道野猪是出来洗澡的?
按照猪的习性,他们最喜欢拱泥窝,这会儿估计正撒欢,还是不要惊动它们的好。
萧景墨抱着锦宝准备返回山洞,出来的时间有些久,以免被官差发现他们的意图,他必须要赶紧回去。
同时,萧景墨也想到了怎么让官差相信他有狼群袭击的理由。
不仅仅是理由,现在来看,这狼群来袭已经有预兆。
野猪肯定嗅到了危险,正在举家迁移,恰好经过此地,那就说明狼群也不远了。
回来的途中,萧景墨发现了不少曼陀罗植株,他本身就善于走一步看三步,所以当即就弄了不少曼陀罗回洞里。
他们一家就靠在洞口的位置,一回来他第一时间就把曼陀罗放在石壁边上,并未被官差发现。
取下身上的雨具,锦宝和萧景墨身上并未打湿,说明陈嬷嬷的手艺当真不错。
“爹,小妹发现两只野鸡,我已经处理过了,您把它烤了吧,这一只我送去给官差,顺便说一些发现。”
萧彻点点头。
锦宝顺势爬进裴晚晴怀里。
小家伙一入怀,裴晚晴就醒了,锦宝毛茸茸的小脑袋在裴晚晴怀里晃动,水灵灵的大眼睛,正看着她。
裴晚晴扬起唇角,伸手抚摸一下锦宝。
“乖宝,你回来啦,有没有淋到雨?”
“没有,宝宝抓到野鸡啦,娘亲一会儿吃鸡腿。”
锦宝献宝似的指着萧彻手中被扒掉皮的野鸡。
裴晚晴低头在女儿额头上轻轻落下一吻。
“我家乖宝真棒,这么小就让娘亲享福了。”
锦宝被夸奖,心情雀跃,还不忘分享刚才看见野猪的事情。
“娘亲,那边山沟沟里有野猪,超凶哒。”
裴晚晴本来轻轻拍着锦宝小脊背的手一顿,脊背挺直。
她脸色一变,赶紧把锦宝抱起来。
“乖宝,你刚才说的都是真的?”
锦宝见娘亲神态有变,还有些紧张,小嘴张张,不敢再说,害怕吓着娘亲。
裴晚晴知道自己肯定是吓到女儿了,她深吸一口气,这才又语气柔和询问一遍:“乖宝,是不是娘亲吓到你了?乖宝不怕,你只要告诉娘亲你刚才看见的就行,咱们好有准备。”
如果真有野猪,那必定是一群,不会是一只,他们一家现在就在洞口,一旦遇到危险,那必定是首当其冲。
锦宝点点小脑袋,知道这件事好象有些严重,小脸上的神色也紧张起来。
“娘亲,宝宝看见好多野猪,好大,它们就在那边的山沟沟里玩耍,二哥哥也知道哒。”
裴晚晴扭头去寻萧景墨,发现他正在同官差说话,看情形,应该是说野猪的事。
她心下稍安。
很快,所有官差全部都被李四叫醒。
他们围在一起说了一会儿话,个个神色凝重。
“三哥,要是真如萧景墨说的那般,有狼群来袭,咱们确实应该离开此地,狼群可不是咱们能对付的。”
李四看向朱老三。
就连一向不怎么说话的崔进,此时也神色严肃。
朱老三沉吟片刻,没有立即回答。
邹勇则是嗤笑一声:“我看你们也太把一个流放犯的话当回事了,要我看,他们指不定在打什么坏主意,说不定就是想借此机会,趁乱逃跑。”
“是不是想要借机生事,咱们去瞧瞧那边有没有野猪群不就知道了?”
李四看着邹勇,冷冷回了一句。
邹勇觉得他们都小题大做了。
“那你们怎么知道,这萧景墨不是调虎离山?故意把咱们骗出去,趁着咱们人少,看守薄弱,他们好逃跑?”
邹勇见大家神色有些松动,便继续说道:“你们可别忘了,这萧家二公子当时在京城的时候,那可是有文曲星降世之才,糊弄咱们那不是跟玩儿似的,咱们只要不听信他的话,就不会让他奸计得逞。”
邹勇最后这句话,倒是让几个衙差都听进去了。
李四有些迟疑,看向朱老三。
朱老三眉头紧锁,看着火堆,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三哥,我觉得萧景墨不会拿这么大的事开玩笑,如果是狼群来袭,到时候咱们可都要撂在这,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如果邹勇觉得萧景墨是在说谎,那我就带着一个流放犯同去验证,你们守在这里。”
这个是李四能想到的最好办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