锦宝看着眼前的画面,呼吸渐渐急促,小手不自觉握成拳头。
“娘亲,宝宝知道大哥哥在哪里,宝宝要去找大哥哥。”
裴晚晴和萧彻两人立即对视一眼。
“宝宝,你大哥哥他现在是不是……”
裴晚晴有些不敢问,每次能让锦宝看见的画面,必定是预知家里福祸的。
通过这几次锦宝的预警可知,与自己家没有什么关系,或者家里人没有危险,锦宝一般不会看见,现在锦宝能看见,肯定是儿子遇见麻烦了。
萧彻也看向锦宝,不过没有裴晚晴那样紧张,更为镇定。
“娘亲,宝宝看见大哥哥掉下山涯了,是那个坏人把大哥哥拽下去的。”
裴晚晴只觉得天旋地转,好在没有晕过去,被陈嬷嬷扶着。
“夫人,您怎么样?”
锦宝见了也小脸发白,她不该说出来的,害得娘亲担心,她自己偷偷出去找就好了,锦宝内心很是懊恼,看着娘亲神色很不好,她的自责愈发重。
“娘亲,对不起,是宝宝的错,宝宝不该……”
锦宝的话说到一半,就被一个温暖的怀抱揽入。
“不是宝宝的错,怎么能怪我乖宝呢,都是你大哥的命。”
裴晚晴内心满是悲凉,他们现在是流放犯,不是高高在上的侯府主子,想要派人去山涯下面查找,也要经过官差的同意。
“娘,我回来了,看我带回来什么了?”
萧景墨带着笑意的声音从山洞外传来,随即他肩膀上扛着几条狼皮,手里各自还提着一大块野猪肉。
只是当他看见洞内众人全部神色哀痛时,惊觉肯定是出事了。
他目光在山洞内扫视一圈,把身上的东西全部放下来,这才轻声问道:“大哥还没回来吗?”
这一句话把裴晚晴直接问得嚎啕大哭起来。
她一直都是温婉的性子,象这样的时候,从来没有过。
如果不是悲痛至极,她是不会这么失态的。
裴晚晴的哭声感染了萧老夫人和柳氏。
萧老夫人的花白头发此时已经全白,精神憔瘁,发丝凌乱。
“爹,大哥他怎么了?”
萧景墨意识到萧景行可能出事了,也慌了,那可是他敬重的大哥啊。
“你小妹看见你大哥跌落山涯,与厉断江同归于尽了。”
萧景墨惊得后退几步,一脸呆滞,嘴里喃喃:“不可能,不会的,大哥不会死的。”
“小妹,你亲眼看见大哥死了吗?”
萧景墨赶紧转向锦宝。
锦宝摇摇头:“没有,我只看见大哥掉下去的画面,之后就没了,我也不知道下面有什么,大哥肯定没死,宝宝相信大哥还活着哒。”
萧景墨跟着点头,“没错,我不相信大哥死了,我这就去求官爷,我带着小妹去找大哥,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裴晚晴猛然抬头,激动地从地上站起来,因为动作太大,扯动了脚腕上的脚镣,发出呼啦声。
“对,墨儿,去找你大哥,娘也去求官爷。”
“我也去,就算把头磕破,只要官爷同意我们的请求,也在所不惜。”
萧景昊也站起来,眼泪还戴着泪花。
恰此时,朱老三和李四从外面回来。
“官爷,我大哥昨晚与我们走散了,至今未归,求官爷让我们出去找找。”
萧景墨不敢说是追厉断江,只能随便编个借口。
李四皱眉:“不行,咱们马上就要继续赶路,已经在这里耽搁一天了,哪有时间让你们去寻人,你们赶紧收拾一下,咱们半个时辰后就出发。”
李四刚才去把所有还活着的流放犯全部聚到一起,清点一下,只有十一人,加之萧家大房这边的几个人,这一次竟然死了半数还多。
现在崔进和邹勇那两人还不知去向,四个官差变成两个,他心里还郁闷着呢,他还想年前能回京呢。
“叔叔,宝宝不是流放犯,宝宝去寻大哥哥好不好?”
锦宝稚嫩的声音打破了沉闷的气氛。
李四低头看一眼锦宝,他还记得表哥说的话,这个孩子不一般,要重点关注。
“你去也不行,你自愿与他们家一同流放,那也是流放犯,都不许出山洞,否则别怪我手中的鞭子无情。”
李四狠狠甩了一下手里的鞭子,狠厉声在山洞内回响。
锦宝吓得缩了一下脖子,赶紧被裴晚晴抱起来往后退几步。
“乖宝,你不能自己去,娘已经没有了你大哥,不能再没有你。”
锦宝看着娘亲哭得伤心,她也跟着难受,大眼睛一眨,眼泪就落下来。
“娘亲不哭,宝宝不去,宝宝给娘亲擦擦,大哥哥不会有事哒。”
山洞口,有两个探头探脑的人,被朱老三一把抓住,扯进来。
“你们两个是不是想逃?”
朱老三对着萧宴夫妻俩就是一脚。
陈氏一家昨晚趁着混乱没有跟随人群跑,他们故意磨蹭落在最后,看着崔进和邹勇两人往官道上跑,一家人也偷偷跟在他们身后。
最后被邹勇发现,直到天亮,邹勇他们不敢上来,就派了陈氏和萧宴两人来打探情况,把他们的孩子全部扣押做人质,徜若这两个人敢跑,那就拿他们孩子祭刀。
“官爷,罪民是被另外两名官爷派来探查情况的,没有要跑。”
陈氏立即求饶。
“他们在哪?”
李四厉声喝问。
“就在山下,我孩子还在他们手上呢,我们往哪跑?”
李四和朱老三对视一眼,两人都看见了对方眼里的恼怒。
这两人的罪行他一定会写进折子里。
李四拿出名单,上面有一半多的名字被划上横线,还有一些没有找到尸体的就在名字下面画根线。
没有划线的名字只有二十八人。
“行了,半个时辰后出发。”
李四丢下一句,抬步走进里面,升起火堆,开始烤肉。
萧景昊想冲上去磕头祈求,被萧彻一把拉住。
“昊儿,没用的,如果你大哥没事,他一定会去北境找我们,如果他出事了,咱们去了也是一具尸体,你去照顾你母亲。”
萧景昊眼里满是不甘,就算大哥是一具尸体,他也要让大哥入土为安,现在这样,不就是暴尸荒野,尸体遭野兽分食?
难过,伤心,压抑,悲伤的情绪在萧家大房中间迟迟不散,这种气氛一直持续到朱老三喊出发才被强行压下。
大家饿了一天,现在烤肉在手,竟然没有半分食欲。
陆双双不知道锦宝是怎么看见萧景行坠崖的,但是听大房的意思,都信了锦宝的话。
陆双双没有多问,有些东西装作不知道更好,她现在只想能带着婆母和孩子平安到北境。
她低头用包袱将烤肉包裹好,随身带着,她明白这种痛失亲人的感觉,就如同当年她爹爹突然暴毙一样。
陆双双什么安慰的话也没有说,在巨大的痛苦面前,语言显得尤为苍白,唯有时间才是一剂良药,她默默地帮着大家存储干粮和药草。
萧景墨手里的散碎银子已经用尽,这一路上恐怕会愈发艰难,失去亲人的痛苦加之囊中羞涩,精神和物质的双重折磨,让这个温润如玉的年轻人变得更加沉默寡言。
走出山洞,锦宝隔空冲着山涯的方向看了一眼,心中总觉得大哥哥还活着。
“二哥哥,宝宝觉得大哥哥一定还活着,宝宝没有看见大哥哥死。”
这句话让萧景墨紧锁的眉头稍稍舒展。
根据前几天的经验来看,小妹说的不无道理,每次家里要遇险,小妹能看见某个人的结局,这次却没有看见大哥的结局,那就说明大哥可能还活着。
萧景墨没有声张,心里松快不少,如果大哥还活着,一定会去北境找他们。
道路泥泞,萧彻双腿受伤,由萧景墨一路背着。
因为萧景墨和锦宝救了朱老三一命。
朱老三免了萧景墨戴脚镣,这让萧景墨好走许多。
走在后面的邹勇没有在人群里看见厉断江,猜测这个人很可能没了,看来那人派来的三个人也没什么用。
月亮高挂中空之时,一行人才抵达驿站。
李四照样拦着门收钱。
价格比之前贵了不少。
大通铺一人变成了三百文,萧家大房现在是七个人,那就是二两多银子,萧景墨摸摸身上,他只有那张银票,根本不敢往外拿。
看来今晚要住在外面的棚子里了,好在现在是六月份,外面除了蚊虫多一些,也能凑合住。
李四暗暗骂了一句:“穷鬼。”
转身把房门锁上,把萧家大房赶去后院的草棚子里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