瞿上不再耽搁,立刻除去上身衣物,赤膊盘膝坐於那方巨大寒石之上。
甫一坐上,一股极其精纯凛冽的极阴寒气便如同针砭般,透过皮肤,直接钻向他的骨骼!
若是常人,瞬间就会被冻僵,血液凝固。
但瞿上完美蚀骨根基已成,骨骼强韧无比,更兼有那层奇异骨釉防护。
他运转灵性调动法门,主动引导这股精纯阴寒之气与地脉阴煞,如同锻打铁器后的淬火一般,对自己的全身骨骼进行更深层次的淬炼。
“咔嚓咯吱”
细微的声响从他体內传出,那是骨骼在极寒阴煞下进一步紧密、强化的声音。
痛苦依旧存在,却远不如第一次蚀骨那般猛烈,更像是一种润物细无声的锤炼。
时间缓缓流逝。
一日,两日
瞿上沉浸在修炼之中,周身都覆盖上了一层薄薄的白霜,气息却越发沉凝厚重。
他骨骼上的暗金神纹越发清晰深邃,更重要的是,他对那种“物质密度重组”的初步能力,也有了更深的体会。
第六日清晨,瞿上猛地睁开双眼,瞳孔中仿佛有冰晶碎芒一闪而逝。
他长身而起,周身白霜簌簌落下,皮肤下的暗金光泽缓缓內敛。
力量收放由心,蚀骨关至此才算是真正圆满完美地稳固下来!
他满意地点点头,活动了一下筋骨,发出噼啪轻响,只觉得状態前所未有的好。
瞥了一眼那方寒玉白石,此物巨大,无法带走,略微有些可惜。
走出洞穴,黑虎仍在老老实实的练拳,见到瞿上出来,立马收拳:“夔娃,你修行结束了?”
“不错,”瞿上点点头,注意到黑虎蓬勃的气血,心情更是开心极了,“恭喜你啊,黑虎,汞血成功。”
“嗨,夔娃你就莫取笑我了”
“我可没有取笑,十八岁汞血成功,即便是在王都,也算是天才了。”
他说的是实话,若是没有他,瞿山部落最强的天才就是黑虎,只不过因为有他作对比,黑虎一直都没有认为自己是天才罢了。
“夔娃,我们已经耽搁六天了,现在就出发吗?”
“六天了?”瞿上有些惊讶自己这次修行居然费了六天时间,知道时间紧急的他点点头,“出发吧!”
两人不再耽搁,因为巴蛇的关係,他们早就顺利渡过了沱水,甚至还多走了一些路程。
因此他们离开溶洞后,稍微辨认了一下方向,然后一路向东南湔山方向疾行而去。
柏灌王城。
比起瞿山部落周围的崇山峻岭,险峻巍峨,整个瞿上之地下游,確实是沃野千里。
整个大地都完全是一个巨大的平原,一座以巨大原木和黑石砌成,充满蛮荒压抑气息的王城坐落於平原三条水流交互的中心。
此刻王城殿內。
之前在瞿山部落吃了瘪的使者,歷经十三日疾行便已经回到了王城,不过他们可不是想见到柏灌王就能见到的。
因此,在经过了等待和层层通报,终於在离开瞿山部落的第十六日,也就是瞿上结束在赤纹巴蛇洞內修行的同一日,战战兢兢地跪在了王座之下。
他添油加醋、极尽渲染地將瞿山部的“傲慢无礼”、“藐视王权”、“疑似与鱼鳧勾结”的罪行通通稟告了上去。
王座之上,身形高大却已显老態、周身缠绕著浓重血腥与暴戾气息的柏灌王,闻言勃然大怒。
枯瘦的手掌猛地一拍黑石王座扶手!
“吼!瞿山小部,安敢如此!竟敢背弃本王,私通鱼鳧?!”
“传令!点齐兵马,本王要亲征瞿山,將其夷为平地,男女老幼,一个不留!”
柏灌王的怒吼声震得殿宇嗡嗡作响。
然而,就在殿內眾人纷纷领命之际,一位站在王座下首、穿著暗红色华丽皮甲、面容与柏灌王有几分相似却更显阴鷙的年轻男子上前一步,躬身道。
“父王息怒!”
此人正是柏灌王的小儿子,也是如今最受宠的儿子,柏灌獠。
“父王,瞿山部落不过疥癣之疾,僻处一隅,部落人不超千人,地不过万寻寻:商之前计量单位,其部落首领也不过聆风关的巫覡,根本不足为惧,弹指可灭。”
“可今时不同往日,我柏灌部如今的心腹大患,乃是东南湔山的鱼鳧,断然不可在没有给他们迎头痛击之时开闢其他战场。”
“若是让他们发现,无疑是给了鱼鳧机会!”
“獠,那么,照你的意思,瞿山部的挑衅和背主,就不做惩罚了吗?”柏灌王的声音低沉。
王殿內所有人都感觉到了周围的气压开始了变化。
作为在柏灌王身边待了很久的人,他们都清楚柏灌王对於悖逆之人最是难以忍受。
这可能和他曾经所做的事情有关
只不过就算再熟悉与亲密的人也不敢在这个问题上违逆柏灌王分毫,作为他的儿子,当然也不会。
“当然不是,父王,儿的意思是分清轻重缓急,瞿山部不是不处理,而是他们不值得我们大动干戈的处理,只需要慢处理就好。”
“而且,鱼鳧部前日又夺了我们三处盐泉,气焰囂张,我们必须要將他们的气焰打下去。”
柏灌獠声音冷静,充满稳重:“据可靠消息,他们似乎在岷山边缘发现了一处富铜矿,第一批矿石已於五日前开採出来,正由一队精锐押运,欲返回湔山打造兵器,增强实力!”
他眼中闪过贪婪与狠辣的光芒:“父王,儿臣愿亲率一队柏灌卫』,伏击其运输队,將此批矿石尽数夺回。”
“此举既能重挫鱼鳧锐气,又能补充我军械之需!待儿臣成功归来,再顺势踏平那不知死活的瞿山部,岂不更好?”
柏灌王闻言,暴怒的情绪稍稍压制,沉吟片刻,觉得儿子所言有理。
“好!便依你之言!记住,务必成功!待你夺回矿石,本王便许你领兵,將那瞿山部碾为齏粉!”
“遵命!”柏灌獠嘴角勾起一抹冷酷的笑容,躬身领命,转身大步流星地离去点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