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止如此,那寂灭符文虽被削弱大半,却依旧穿透而过,印在了何姜的祭祀袍上。
剎那间,何姜只觉得一股冰冷的、充满死寂意味的力量渗入体內,疯狂吞噬著她的生命力!
她乌黑的发梢竟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灰白,光滑的皮肤也失去了一些光泽,仿佛须臾间便苍老了几岁。
更可怕的是,这股外来的寂灭之力,如同火星掉入了油桶,瞬间引燃了她体內那沉寂已久的仙药诅咒。
“呃啊——!”
何姜发出一声痛苦的呻吟,身体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
她裸露在外的双手、脖颈处的皮肤,开始浮现出那种令人恐惧的灰白色,並且迅速向著石质的质感转变。
她动作瞬间变得僵硬迟滯,体內的灵性运转也如同陷入了泥沼,变得晦涩艰难!
“哈哈哈!诅咒!好古老好恶毒的诅咒!真是天助老身!”
枯蝉老嫗先是一愣,隨即发出夜梟般刺耳的狂笑:“原来你身负如此重诅,还敢强行施展秘言术?真是自寻死路!”
“好好好,你不愧是老身看重的可以助力晋升的绝佳资粮,这样的诅咒之力,待这诅咒將你彻底石化,你身体则是我最好的诅咒汲取承载之物,而你的灵魂將成为老身万魂幡』中最完美的核心主魂之一!”
她眼中闪烁著兴奋与残忍的光芒,双手连连挥动,一道道恶毒的辅助诅咒如同跗骨之蛆般射向何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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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时的何姜,既要抵抗外来的寂灭之力和各种负面诅咒,又要拼命压制体內被引燃、疯狂反噬的仙药之诅,已是左支右絀,险象环生。
她的动作越来越慢,身体的石化跡象从手脚向躯干蔓延,每一次抬起骨杖都显得无比艰难,施展出的秘言威力也大减。
“烛儿!”
另一边,正被阴鷙统领死死缠住,浑身浴血的瞿山看到爱妻如此惨状,发出心急如焚的怒吼。
他拼命想要衝过来救援,却被对手抓住破绽,一戈刺穿肩胛,差点废掉一条胳膊!
“巫祝!”
黑山狩也看到了何姜的危机,目眥欲裂,想衝过来救援,却被那壮硕统领一记斧劈逼得连连后退。
至於与他一起阻挡此人的鱼鳧小队长,此刻已经有出气儿没进气儿了,黑山狩也自身难保。
瞿上心如焚火,將速度催谷至极致,对巴蛇潜渊』之势的初步领悟,让他在山野沱水间奔行如电。
然而,越是靠近瞿山部,他的心就越发下沉。
他不仅发现了大军行进的痕跡,还发现了沿途开始出现激烈战斗的痕跡——
崩碎的山石、焦黑的土地、断裂的兵器,以及倒在血泊中的尸体。
起初是柏灌战兵与玄鸟卫的,但很快,隨著他不断靠近瞿山部落的位置,他看到了熟悉的瞿山部战士的兽皮衣。
甚至他还认得其中一张扭曲的脸,是部落里总是笑呵呵教他辨识草药的老伯瞿上的拳头握紧,指甲深深掐入掌心。
但是他不敢停下,此时的他最怕的就是自己回去晚了。
虽然瞿上也很清楚自己也就是一个启灵第一关的巫覡,恐怕也做不了太多的事情,但是作为儿子,他不想在这种关键的时刻居然不能出现在父母身边。
也不想出现亲者痛,仇者快的遗憾!
继续向前,空气中开始瀰漫浓烈的血腥味与狂暴的灵性波动。
远处天际,传来阵阵如同闷雷般的轰鸣,以及隱约的夔牛咆哮与某种尖锐刺耳的异啸。
两道强大的气息正在激烈碰撞,时而衝上高空,引动风云,时而砸入大地,震得山峦颤抖。
那是启灵三关巔峰强者的战斗,已然初步超脱凡俗,举手投足间引动法则,造成大范围破坏。
瞿上看得分明,其中一股气息狂暴刚猛却带著一丝残缺之意,正是他父亲瞿山的“夔牛势”。
而另一股气息则阴冷刁钻,速度极快,带著撕裂穿透的法则意味,將父亲的攻势不断压制、瓦解。
“阿父”
瞿上心中焦急万分,恨不得立刻衝过去相助。
但他深知,自己虽藉助肉身之力可比擬初入启灵第二关者,但面对父亲和那阴鷙统领这等三关巔峰,已能初步飞天遁地、神通初显的高手,他前去不仅帮不上忙,反而会成为累赘!
这种无力感如同毒蛇般啃噬著他的心。
他猛地一咬牙,索性不去关注父亲的战斗,而是改变方向,如同鬼魅般潜入战场侧翼。
那里柏灌士卒与瞿山部的战士眾多,喊杀声震天,正是挡住瞿山入口的战场所在!
一入战场,瞿上双目瞬间赤红。
他看到的是瞿山部战士们用简陋的武器和血肉之躯,拼死抵挡著装备精良、训练有素的柏灌大军的推进。
不断有人倒下,鲜血染红了脚下的土地。
“柏灌的杂碎!”瞿上低吼一声,直接杀入敌军后方。
面对这些筑基阶段的士卒,他无需动用神纹之力,仅凭十万斤巨力和狩猎锤炼出的杀人技,便所向披靡!
拳脚所至,轻则筋骨断折;隨手夺过的兵器挥动,便带起一蓬蓬血雨。
瞿上如同一个冰冷的杀戮机器,硬生生从柏灌军阵后方撕开一条血路!
他的疯狂杀戮很快引起了注意。
“这边有个硬点子!”
“是瞿山部的人!他启灵了!快去请柏灌卫的大人!”
周围的柏灌战兵惊呼著,试图结阵阻拦,却如同纸糊般被轻易撕裂。
很快,两名气息明显强出一大截、身著符文皮甲的柏灌卫小队长狞笑著扑了过来。
“小子,找死!”
恰好此刻战场的另一边,何姜与老嫗的较量也到了关键时刻,看到阿母遭到了诅咒反噬,瞿上心急如焚,只想儘快杀到母亲所在的方向,不欲纠缠。
但那两人配合默契,一人持刀猛劈,刀锋上燃起烈焰,另一人则身形飘忽,手中短剑如同毒蛇,专刺要害,竟暂时缠住了他。
“滚开!”
瞿上怒喝,体內气血奔腾,夔牛之势的霸道与巴蛇之势的诡异同时爆发。
他一拳轰出,拳风如夔牛衝撞,直接將那持刀者连人带刀轰得吐血倒飞。
同时身体以一个不可思议的角度扭曲,避开致命一剑,反手一爪如巴蛇出洞,精准地扣住了另一人的咽喉。
“咔嚓”一声捏碎!
瞬间秒杀两名同阶。
就在这两人毙命的剎那,瞿上灵魂深处的青铜神树再次剧烈震颤,传递出贪婪的吞噬欲望,可瞿上根本就不想停下。
但他没想到,伴隨著他击杀两名启灵的柏灌卫,似乎也触动了什么禁制。
瞿上只觉得自己胸口一热,他从祖殿离开时,鳧礁巫祝送给他的那枚骨片,突然变得滚烫。
一股苍凉而晦涩的意念直接传入他的脑海。
“天命无常,烽火燃瞿山亲者痛,仇者快之事,非吾所愿见。再助尔一臂之力,此骨为媒,可窃天地之力一刻然需谨记,竭泽而渔,必根基有损”
“凡有所得,必有所偿微日虚弱不可避免,慎之!慎之!”
古人將五天称为“微”,十天称为“旬”、十五天称为“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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